右邊少年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不料陸監丞竟直接走進講堂,走到了他和沈知硯身邊。
少年瞬間愈發抓耳撓腮,他最討厭考試的時候旁邊有老師盯著!
本來就寫不出來,這下更憋不出來了!
陸繼先根本沒有關注他,只是盯著沈知硯的髮旋,冷硬開口:“新入監生,考場之上,東張西望,意欲何為?莫不是心存舞弊之念?”
沈知硯微怔,就算國子監監丞需要嚴苛行事,那也不能空口汙衊他吧?
沈知硯擱下筆,當著陸繼先的面,又明目張膽地往右邊少年的桌上看了一眼。
而後坦然與陸繼先對視,眼裡帶上幾分戲謔。
陸繼先頭一次被監生用這樣的眼神挑釁,火氣噌一下冒了出來,正欲開口發難,就聽到右邊的少年傳來一道弱弱的聲音。
“監丞,他……他應該是沒有偷看我的卷子……”
陸繼先低頭看去,就見那少年的卷子一片空白,隻字未動。
再看沈知硯的,已經寫得滿滿當當,只剩下兩道算學題未寫。
一瞬間,陸繼先只覺得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響,若再說沈知硯作弊,那簡直是無理取鬧了。
陸繼先一時立在原地,竟主動避開了沈知硯的眼神。
右邊的少年就沒那麼好運了,陸繼先對其發難道:“開考一個時辰了,怎的一個字都憋不出來?入監讀書,日日廩糧供養你們,是要養庸才不成?”
少年頭皮一緊,慌忙垂首,拿起筆硬著頭皮憋出幾個字,絲毫不敢應聲。
陸繼先指尖輕點空白卷面,語氣愈發嚴厲:“別人伏案苦作,唯你枯坐發呆,課業荒疏至此,可見平日之懈怠!若再不靜心落筆,我便將你懈怠情由記入集愆冊!”
少年叫苦不迭,急忙道:“學生知錯,即刻落筆作答,絕不敢再怠惰!”
堂內其他監生聽得心頭一凜,一個個縮得像鵪鶉,下筆愈發慎重。
教育完監生,陸繼先依舊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走的跡象。
少年已然崩潰,眼睛盯著題目,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心裡咆哮著讓陸監丞趕緊走。
殊不知,陸繼先並未再看他,目光都落在了沈知硯的卷子上。
沈知硯淡定地抬頭,見監丞在看自己的卷子,又把頭低下,嘴裡輕聲“嘖”了一聲。
他考試答題時同樣不喜監考老師站在自己身邊。
雖然不會影響發揮,但是寫題時一直被人盯著的感覺十分不好。
想了想,沈知硯抽出一張空白紙,將自己寫完的制藝和律法題嚴嚴實實蓋了起來,只露出一小塊答算學題的空白區域。
正要細看文章的陸繼先皺起眉頭:“為何要將答卷遮掩起來?”
“免得被旁人看去讓監丞誤會我舞弊。”沈知硯頭也不抬。
陸繼先又被噎了一下,對這個新來的監生印象差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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