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芬站在院子裡，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冷笑。
她扯了扯衣角，轉身走出院門，經過孃家大哥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句：“走，回家。”
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水泥路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拐角。
蘇曉梅關上院門，插好門栓，站在院子裡深深呼了口氣。
夜風從棚區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
她掏出手機，給村長髮了條訊息：張叔，人數不變，後天集合，工錢按說好的來。
村長秒回：放心吧曉梅，人我都通知好了，一個不少。
大嫂走在回家的路上，越走越氣，瓜子殼撒了一地。
“哼，跟我裝大度？”
她推開自家院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對著正看手機的林建國就是一通數落。
“你那個弟妹，翅膀硬了，五百塊一天都嫌貴，還不讓咱們管基地！你說她一個女人家家的，能翻出什麼浪花？”
林建國頭都沒抬，嗯了一聲。
大嫂越說越來勁，把拖鞋踢掉，盤腿坐在沙發上，眼睛裡閃著算計的光。
“你等著看吧，明天苗車一到，三百畝地光靠她那仨瓜倆棗，種到猴年馬月也種不完。到時候苗爛在車裡，她不哭著拿錢和股份來求咱們才怪。”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到時候可就不是五百一天的事了。”
林建國終於放下手機，看了她一眼。
“你悠著點，老三媳婦不是好拿捏的人。”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地接著，三百畝地擺在那兒，她是孫悟空？能拔毛變出幫手來？”
大嫂翻了個身，拉過被子矇住頭，含含糊糊地說了最後一句。
“睡吧，明天看好戲。”
大棚基地裡，燈火通明。
蘇辰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程式碼一行行往下滾動，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得飛快，偶爾停下來盯著某段邏輯看幾秒，然後刪掉重寫。
李建軍帶著兩個提前到位的工人，在棚里拉線布管。
上百個智慧感測節點要在天亮前全部掛載到位，滴灌管網的每一個介面都要嚴絲合縫。
凌晨兩點，第六區的子控制器出了問題，訊號怎麼都連不上中控。
蘇辰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著檢測儀衝進棚裡，蹲在泥地上一個介面一個介面地排查。
李建軍舉著手電在旁邊照著，光柱打在蘇辰汗津津的後背上，能看見脊椎骨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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