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家裡那兩畝菜地也該翻了，你這機器借嬸子使兩天唄？都是一個村的鄉親，互相幫忙嘛。”
蘇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不外借。”
馮嬸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馬上又堆了起來，語氣變了個調，拖得又長又膩。
“哎呀，借兩天而已嘛，又不是不還。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小氣？反正這機器材料也不是你自己花錢買的，都是那大老闆出的錢，你就大方點唄。”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故意放得很大，周圍歇腳的村民都聽到了。
有幾個人放下了手裡的西瓜，看向這邊。
馮嬸看有人關注了，膽子更大了，換了一套說辭。
“要不你幫嬸子家也做一臺？你這麼聰明，隨手就造出來了。材料費嬸子給你出一點，意思意思就行了，大家鄉里鄉親的，別那麼見外嘛，你姐面子上也好看不是？”
話說得冠冕堂皇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就是想白嫖。
周圍安靜了一瞬。
有幾個跟馮嬸相熟的嬸子面露尷尬，也有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等著看蘇辰怎麼接招。
蘇辰把手裡的扳手放下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不急不緩的，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留下一道更長的黑印子。
他看著馮嬸，眼神不像剛才在棚裡幹活時那樣隨意渙散，變得專注而冷靜。
“馮嬸，這臺機器的圖紙是我自己畫的，從設計到焊接到最後除錯，全是我一個人乾的。核心的軸承是從省城定製件廠訂的，光那一套軸承組的成本就兩千多塊。”
馮嬸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蘇辰繼續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另外，這臺機器的結構圖紙我三個月前就提交了實用新型專利申請，受專利法保護。任何未經授權的仿製、使用和傳播，都屬於侵權行為。”
馮嬸的臉僵了。
蘇辰歪了一下頭，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補了一句。
“不過馮嬸你要是真想做一臺，也行。材料費加我的技術服務費和設計授權費，一口價八千八。先付全款，後排期生產，工期兩週。”
“八千八！”三個字像兩塊磚頭砸下來。
馮嬸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嘴張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旁邊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緊接著笑聲像傳染一樣擴散開來，此起彼伏的，連帶著幾個正在吃西瓜的大嬸都嗆了。
馮嬸臉上掛不住了，她提起地上那兩個裝得滿滿當當的編織袋，嘴裡嘟囔了一句“小辰你這孩子就是死心眼”，轉身就走。
走得飛快，編織袋在腿上撞來撞去的，背影狼狽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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