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闆,你既然手裡有那張‘疑似病苗’的整改單,為了固定證據並防止疫情擴散,今天下午三點前,執法大隊和法警就得去封你的育苗場,把你基地裡所有連棟大棚、出入庫賬本全部貼上封條抽檢排查。”
“按照法定流程,檢驗週期最短七天,長則半個月。你院子裡那三十萬株散戶訂的秋菜苗,被鎖在大棚裡十天半個月澆不上水、出不了貨,拔了節全成了爛草。全縣幾百個散戶提不到苗,天天堵在你家大門前砸玻璃要賠償……你猜,你得賠多少錢?你這苗場還能不能開得下去?”
這番話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王老闆心口!
打官司?老王不怕打官司。
但他怕封棚!秋播就這麼短短十天半個月的黃金期,種苗一天一個樣,一旦被貼上封條查封一個星期,那些苗全得廢在地裡,那是幾十萬的真金白銀,能直接讓他傾家蕩產!
“蘇曉梅!你……你別胡來!”王老闆的聲音瞬間慌了,連菸頭燙了手都沒發覺,“你這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申請訴前保全你要交足額擔保金的,你哪來的現金?!”
“五十個連棟大棚我都承包得起,幾萬塊的訴前擔保金我拿不出來?”曉梅冷笑一聲,“王老闆,我五十個棚大不了空置半個月,我耗得起;但你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全在那三十萬株散戶苗裡,你耗得起嗎?錢大牛私下塞給你的那點溢價,夠給你整個苗場陪葬嗎?!”
窒息般的安靜。
聽筒裡只剩下王老闆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
他原以為蘇曉梅只是個懂點種植、年輕氣盛的外地姑娘,扔張免責單子退了定金就能輕易打發。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僅深諳農業執法的命門,手段更是狠辣精準,一齣手就要拉著他全家當一起陪葬!
他賭不起,也根本不敢賭。
“妹子!蘇總!別……千萬別衝動!”老王終於徹底崩潰了,語氣裡透出哀求,“老哥做這小本買賣不容易,千萬犯不上走這一步啊!我……我跟你交底吧,是錢大牛昨天帶了幾個混混直接堵了我的大棚門,說我要是不把苗轉給他,今後我的運苗車連縣道都上不去!我就是個做生意的,兩頭都得罪不起啊!”
曉梅見他服軟,沒有步步緊逼。做生意最忌把人逼入絕境,打一巴掌,就必須給個臺階:
“王老闆,我知道你在本地做生意難。錢大牛拉走的那批苗,我不要了,也不逼你退回來,但棚裡的窟窿你必須替我堵上。”
“怎麼堵?妹子你劃出道來,老哥照辦!”
“第一,你冷庫裡存的‘早熟一號’速生青菜種籽,按進貨成本價給我,明天早上六點前送到我棚裡。我先撒快菜,二十天就能收一茬,地不能閒著。”
“第二,你現在立刻動用你的關係給我調五萬株雙抗嫁接番茄苗,後天下午必須進棚。冷鏈運費你出,苗款我照常按市場價一分不少結給你,不讓你白乾。”
老王一聽,不僅免去了滅頂之災,對方甚至還願意按市場價結算苗款,整個人如獲大赦:
“行!太行了!蘇總,我這就去為您跑腿找貨源,我親自押車,後天中午前一定把苗全須全尾送到棚門口!以後在咱們縣,只要你蘇總有吩咐,老王我絕不推辭!”
電話結束通話。
一旁的林建軍和蘇辰看得目瞪口呆。
沒有神秘背景,不用潑婦罵街,單憑對法規的精準把握和直擊商業命門的魄力,硬生生把一局死棋給盤活了。
“建軍,蘇辰,”曉梅收起手機,神情依然冷靜,“王老闆被按住了,但正主還沒露面。”
話音未落,曉梅兜裡的手機“嗡”地震動了一聲。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躍然螢幕之上:
【蘇曉梅,截苗只是個開胃菜。識相的話,明天中午聚賢樓坐下來談談大棚轉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