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軍站在人群邊上，喉結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曉梅擦完手，把毛巾疊好掛回原處。
她轉過身，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表情很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是強撐的鎮定，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根本不把這事兒當事兒的鬆弛。
“大嫂，謝謝你跑一趟。”
蘇曉梅開了口，語氣和平時嘮家常沒區別。
“不過大棚不會轉讓，這事沒什麼好商量的。”
周翠芬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曉梅，嫂子是為你好……”
“知道，嫂子一直都是為我好。”
蘇曉梅笑了笑，笑意很淡，客氣到疏遠。
她沒再理會周翠芬後面的話，轉頭看向林建軍。
那個眼神不一樣了。
像在吵鬧的人群裡找準了唯一值得說話的人，目光一落，整個院子的嘈雜就跟她無關了。
“建軍，棚裡的活幹完了沒有？”
林建軍愣了一下，點頭。
“清了十六個棚的爛根葉子了，還有三十四大棚沒清完，估計後天可以清完。”
“明天繼續清，粉地也繼續。”
蘇曉梅走到廊下拿了水壺倒了杯溫水，喝了一口再開口，條理清楚得像在唸清單。
“清出來的那幾個棚明天就安排定植，王老闆那批快菜苗全種上。”
林建軍張了張嘴。
“王老闆那批菜苗保守只能種滿十五個大棚……那五萬棵番茄苗還在錢大牛手上扣著。”
蘇曉梅端著杯子，眼睛看著他，聲調沒升也沒降。
“明天你跟我去聚賢樓取。”
這句話一出來，院子裡的空氣好像凝了一下。
不是那種害怕的凝滯，是所有人都沒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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