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咬了咬牙：“那你就不能不給那個超市供貨，把你們的合同退了？”
蘇曉梅笑了，是真笑了，笑得很輕。
“媽，退合同有違約金，三萬塊。”
她直起腰看著林母的眼睛：“您讓大哥把三萬塊違約金打給我，我明天就去退，把機會讓給他，行不行？”
三萬。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把二老澆得透透的。
林父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只剩下一個沉默。
林母的臉僵在那裡，眼神閃爍，明顯在心裡算賬。
三萬塊，別說大哥掏不起，就算掏得起也不會掏。
蘇曉梅看著二老的反應，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這個家就是這樣，誰老實誰就是冤大頭，誰好說話誰就該無條件奉獻。
蘇曉梅收好碗碟，轉身要往廚房走，餘光掃到了院門口。
一個人影縮在門框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大嫂想要渠道不自己來談，躲在後面指使公婆來當槍。
蘇曉梅腳步沒停，聲音卻拔高了，不是衝著公婆，是衝著門口那個方向。
“大嫂如果有本事，自己來跟我談。讓兩個老人大晚上跑過來當說客，算什麼？自己想要的機會不自己爭取，拿你們二老當刀使，她自己沒長嘴嗎？”
門口的人影晃了一下，消失了。
蘇曉梅把水龍頭擰開，嘩嘩的水聲裡，隱約聽見院門外大嫂周翠芬氣急敗壞踩碎石子路的腳步聲。
“爸媽，時候不早了，我吃完飯還要核賬，你們慢走。”
林母鐵青著臉，一句話沒說，拉著林父走了。
林建軍把他爸媽送到院門口，沒多說一句話，轉身回來的時候看到蘇曉梅在廚房裡洗碗，背影瘦瘦的，肩膀線條在燈光下很好看。
他走過去，從後面把人圈住了，下巴擱在她肩窩上。
“你倒是沉得住氣，生氣了？”
“沒有。”蘇曉梅手上動作沒停，碗刷得嘩嘩響，“跟他們生氣不值當，浪費我的好胃口。”
“那怎麼洗碗洗這麼用力。”
蘇曉梅手上停了一秒，低頭看了看碗，那隻碗已經被她刷得能當鏡子照了。
她把碗往瀝水架上一放，甩了甩手上的水：“你爸那句話，說得跟我們偷了你大哥東西似的。”
林建軍收緊了胳膊，沒接話，但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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