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周翠芬手指頭攥著筷子，指節發白，想開口反駁，但嘴一張，發現自己連個“你”字後面該接什麼都想不出來。
因為蘇曉梅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
假首飾是事實，兩萬塊轉賬是事實，公婆收了錢就翻臉也是事實。
事實是最難反駁的東西。
蘇曉梅沒給她組織語言的時間。
“一千塊錢買的蛋糕被嫌棄浪費錢，空著手來白吃白喝的倒理直氣壯。”
她的聲音依舊不高，但堂屋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倒想問問，到底誰才不懂事？”
這句話落下去，堂屋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沒人接話，沒人敢接。
蘇曉梅站起來。
椅子腳在地面上蹭出一聲短促的響，像一個句號。
她彎腰把朵朵從凳子上抱下來，牽起女兒的小手，回頭看了一眼還坐著的林建軍。
“建軍，蛋糕打包，走了。”
五個字，語氣比點菜還隨意。
林建軍放下筷子。
他沒有遲疑，沒有看爹媽的臉色，沒有露出任何為難的表情。
起身，走到邊櫃旁邊，把那個還剩大半的蛋糕盒子蓋上，雙手穩穩端起來。
蛋糕盒子上印著燙金的花紋，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那是一千塊錢的生日蛋糕，八寸的，奶油是現打的動物奶油，水果夾層用的當季草莓。
全桌人只吃了三分之一。
林陽瞪大了眼睛，嘴唇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奶油。
林欣反應更快，直接從凳子上蹦下來，張嘴就嚎：“蛋糕！我還沒吃夠！”
劉玲劈手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當亂響。
“哭什麼哭！閉嘴！”
她不是真在罵孩子，是在罵自己這一整晚的窩囊。
大嫂拿假貨糊弄的時候她拼了命去鬧，結果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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