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的表情變了。
那種鐵青的、陰沉的、隨時要發作的臉色，在聽到“一萬元”三個字的時候，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妙的裂縫。
緊接著第二聲。
“叮——支付寶到賬，一萬元。”
這一聲是林父的手機響的。
兩萬塊。
周翠芬給公公婆婆一人轉了一萬。
她收起手機，臉上適時地掛出一副委屈又誠懇的表情，聲音發顫，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爸，媽，手鐲和表的事是我不對。”
她低下頭，睫毛一眨，眼眶就紅了。
“爸媽，那批貨是我一個朋友幫忙找的渠道，我是真不知道有問題。我也是被人騙了，人家說是真金真玉，我哪懂這些，回頭我一定找她算賬。”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看向林母，目光裡全是“我知道錯了”的乖順。
“這兩萬塊錢您二老拿著，算我賠罪，往後我一定長記性，再不犯這種糊塗了。”
蘇曉梅坐在桌子一角，右手搭在安安的小肩膀上，左手端著杯白開水。
水面平得像一面鏡子，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她沒抬頭，沒出聲，但嘴角的弧度壓得很平，平到幾乎看不出情緒。
大嫂這套功夫，說實話，值兩萬塊的票價。
林母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
放下，又拿起來。
螢幕上“到賬成功”四個字白紙黑字擺在那兒，比什麼承諾都管用。
她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完成了一次肉眼可見的切換。
“翠芬啊，這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林母嘆了口氣，把手機揣進棉襖口袋裡，偏過頭看向還在哭的劉玲，語氣一下子硬了三分。
“老二家的，你也是，再怎麼生氣也不能往孩子身上招呼啊！下手那麼狠，像什麼樣子！”
劉玲的哭音效卡了一拍。
她抬起頭，腫著的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剛才她被扇耳光的時候，婆婆一個字沒攔。
大嫂拿假貨糊弄全家的時候，婆婆恨不得把桌子掀了。
現在兩萬塊錢一到賬，假的變成了“被騙的”，委屈打人的反倒成了“下手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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