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說一家人。”蘇曉梅聲音放低了一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當初大哥怕我們去打秋風，把斷親書擺在桌上的時候，您二老可不是這麼說的。”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林建軍垂著眼沒看自己爹媽的臉，但嘴角繃得死緊。
那張斷親書是大嫂攛掇著搞出來的，公婆也同意了。
紙上白紙黑字寫著以後各過各的，蘇曉梅當時二話沒說就簽了字。
現在倒來提一家人了。
林母臉漲紅了，聲音拔高了半截：“那不是一張紙的事嘛，哪家親戚不鬧個彆扭？總不能真往心裡去吧？”
“媽，簽了字按了手印的東西，村長作證，在法律上可不叫氣話。”
蘇曉梅說完這句，端起碗又扒了一口飯，西紅柿炒蛋涼了點，但還是好吃的。
林母張了張嘴，看了林父一眼。
林父深吸了口氣，換了個路子：“曉梅，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我們今天來，也是替你大哥著急，他那大棚投了不少錢進去，菜賣不出去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啊。”
蘇曉梅沒抬頭，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飯。
“爸，大哥投多少錢跟我沒關係，他當初包地的時候也沒問過我意見。”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擰！”林父嗓門一下子上來了，“幫一把又怎麼了？”
林建軍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穩得很：“爸，你消消氣，別上火。”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不過曉梅說的也是實話。”
林父瞪了他一眼，林建軍不躲不閃地對上那道目光。
林母看硬的不行，又開始走軟路線，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跟你爸也不圖什麼，就想著一家人都過得好，等我們老兩口哪天閉了眼，知道你們兄弟幾個互相幫襯著，我們走也安心。”
這招叫打感情牌，用自己生死來綁架人。
蘇曉梅在心裡嘆了口氣，不是被感動了，是覺得累。
“媽，您別說這種話，不吉利。”蘇曉梅把碗放到一邊，正了正坐姿看著林母，“我也不跟您繞彎子了，那個超市，已經跟我們家簽了供貨合同。”
林母愣了。
林父也愣了。
“什麼意思？”林父皺起眉頭。
“就是字面意思，我們自家大棚的菜會長期供應給那個超市，合同已經簽了。”
蘇曉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院子裡又靜了幾秒。
林父最先反應過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們家已經跟那超市搭上了？那，那你們都有三家固定供應商在收菜了，何必還要霸著這個超市？搶你大哥這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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