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回來，都有三嫂的大餐吃，色香味俱全的，我每次就衝著三嫂的手藝回來的。今年可真是委屈了，媽和兩個嫂子在廚房裡受累，三嫂倒好，出去散步了。”
她說完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話裡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蘇曉梅不做飯，就是不孝順，害她沒好菜吃。
蘇曉梅出去散步，就是自私。
其他三個女人在廚房裡受苦受累，是蘇曉梅的錯。
劉玲一聽這話來了精神，趕緊幫腔，“可不是嘛小花，你三嫂現在可忙了，忙得都沒工夫給家裡人做頓飯了。”
林母也重重地哼了一聲。
周翠芬沒說話，但臉上掛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婆婆放下筷子，臉上的表情擺明了在等蘇曉梅的反應——
如果蘇曉梅示弱服軟，那她正好趁勢追擊；如果蘇曉梅硬氣，那就讓小女兒打前鋒，自己在後頭看著。
公公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端著那杯泡了茶葉的搪瓷缸子，眼神渾濁地看著桌上的菜。
蘇曉梅給安安擦完嘴，把紙巾疊好放在桌上。
她抬起頭來，慢慢地看向小姑子。
那個眼神很平靜，但平靜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個不太聰明的小孩在大人面前耍把戲。
“林花花。”
蘇曉梅叫了她名字，聲音不高不低。
小姑子臉上還掛著那副有恃無恐笑。
“你從進門到現在，一沒洗過一片菜葉子，二沒端過一盤菜，三連一張凳子都沒搬過。”
蘇曉梅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桌面上。
“你嫌這飯不好吃，怪我沒做。那我問你，你自己來的時候帶了什麼？”
林花花的笑僵了一瞬，“我……我剛發工資還沒……”
“你剛才嘴上說心疼媽在廚房受累，那你進門到現在，洗過一個碗沒有？擦過一張桌子沒有？還是說進了門就坐下來吃現成的，吃完了還要挑三揀四？”
蘇曉梅的聲音不大，沒有吼，沒有叫，甚至語速還比平時慢了一點。
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你心疼你媽受累，你可以來早一點回來幫忙。你嫌她做飯不好吃，你可以自己下廚。你什麼都不幹，吃著別人做的飯，還要陰陽怪氣說我不孝？”
林花花的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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