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又吹過來一陣，炭火裡的灰燼被吹散了幾粒，在黑暗裡亮了一下就滅了。
蘇曉梅喝了口啤酒，話頭一轉，語氣變得輕快起來：“對了，咱超市一樓這個月的賬我盤了一下。”
林建軍正啃著一串烤韭菜，聞言抬起頭。
“日均純利潤穩定在三千出頭了。”蘇曉梅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中秋節那三天，最高一天干到了八千多。”
林建軍嘴巴張了張，韭菜葉子掛在嘴角都沒顧上擦。
“一天八千？”
“那是趕上節假日。”蘇曉梅語氣很平，“平時就三千左右，穩得很。村裡加上週邊幾個自然村，日常消費就這個體量，不高不低，但勝在旱澇保收。”
她掰著手指頭算給他聽。
“一個月下來，光一樓就是小十萬的進賬。這筆錢不靠天不靠地，颳風下雨都有人來買鹽買醬油買衛生紙，比種地穩當多了。”
林建軍把嘴角的韭菜葉子抹掉，重重點了下頭。
這筆賬他心裡其實有數，但從蘇曉梅嘴裡說出來，就是讓人踏實。
她做事從來不毛躁，一樓開業這幾個月，從貨源、陳列到會員折扣，全是她一手操持的，他就負責搬搬扛扛進進貨，跑跑腿的活兒。
“一樓是打底的。”蘇曉梅靠在躺椅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啤酒罐擱在膝蓋上，目光亮晶晶的，“真正的大頭在二樓和三樓。”
“二樓我想好了，做生活必需品和母嬰區。”
她扳著指頭說：“洗衣液、洗潔精、牙膏牙刷、毛巾床單這些家家戶戶都要用的，復購率高得嚇人。再加一個母嬰專區，奶粉、尿不溼、嬰兒輔食、兒童玩具，村裡年輕媳婦懷個孕生個娃，要不就去鎮上買，要不就網上買等快遞等三五天。咱把貨備齊了價格壓下來，她們憑什麼不在家門口買？”
林建軍聽得連連點頭，手裡的啤酒都忘了喝。
“三樓呢？”
“三樓做精品區。”蘇曉梅的語速稍微慢下來，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畫面才說出口，“菸酒茶葉禮盒、護膚品、小家電、應季服裝。不走量，走客單價。村裡人辦酒席、送人情、逢年過節走親戚，買東西總要挑個體面的吧？鎮上那幾家店，東西又貴品種又少，咱把檔次拉上去，價格比鎮上便宜兩成，誰會多跑那十幾里路？”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
“等二樓三樓全部鋪滿開起來，一天的流水往少了說也得翻兩番。”
林建軍放下啤酒，搓了搓手。
他不是個愛說漂亮話的人，但眼睛裡的光騙不了人。
“大棚那邊也順利。”他接了一句，“第一茬黃瓜已經掛果了，西紅柿也開始轉色，再有半個月就能上市。到時候超市一樓直接上架，自產自銷，連中間商的錢都省了。”
蘇曉梅笑著看他，心裡熨帖得很。
這男人別的不說，執行力是真的強。
她說要搞大棚，他二話不說就把地整出來了。
她說要什麼品種，他騎著摩托跑了三個鎮才把苗子找齊。
不抱怨，不偷懶，你指哪兒他打哪兒，還打得又準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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