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那份贍養協議是怎麼籤的，大哥你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蘇曉梅往前走了一步，從門框的位置走到了病房中間。
她個子不高，但這一步邁出來，周翠芬下意識往後讓了半步。
“爸媽幫你們幹活我們不能眼紅，爸媽以後的產業歸你們，爸媽的養老你負全責。白紙黑字，村委會蓋的章。”
“籤的時候你們可利索了，生怕老二老三不籤，連夜拉著村長來逼我們籤的，按的手印。”
“怎麼，現在老人要花錢了，這協議就不算數了？老人也不管不贍養了？”
林建國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手臂從胸前放下來，插進褲兜裡，下巴繃緊，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鼓。
但他還是沒說話。
蘇曉梅把這個反應收進眼底，沒有停頓。
“大哥，你給兩個弟弟樹了個好榜樣。”
“拿好處的時候衝在最前頭，擔責任的時候縮在最後面。”
“這要是擱古代，得上縣誌。”
周翠芬一把推開前面擋著的劉玲，衝到蘇曉梅跟前。
“蘇曉梅！我們什麼時候說不管爸了？我們是說先回去觀察幾天，沒必要立刻去市裡花那個冤枉錢！你們現在非要鬧著往市裡送，不就是想在爸媽面前裝孝順，好讓爸媽把私房錢都貼給你們老三家嗎？”
這話一出來，蘇曉梅反而不說話了。
她就那麼看著周翠芬，眼神平靜得讓周翠芬心裡發毛。
三秒。
五秒。
周翠芬被她看得嘴角抽了一下，氣勢矮了半截，但嘴上還是硬撐著。
“看什麼看！我說的不對嗎？”
蘇曉梅絲毫不退卻，面對周翠芬。
“大嫂，你剛才那番話，我建議你再大聲說一遍。”
她往旁邊讓了讓身子，露出病房裡的床。
“對著床上你公公的臉，再說一遍。”
周翠芬的嘴張開又閉上了。
她下意識往病房裡瞟了一眼，正好對上林父渾濁的、半睜著的眼睛。
老人躺在那張窄床上，輸液管從手背上的針頭一直連到床頭的吊瓶，臉色灰敗得像一張揉皺的舊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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