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中晚期。”
五個字比刀子還利，林建軍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後面的話全變成了模糊的雜音。
“老人年紀大了，體質弱，外科手術的風險太高，不建議開刀。目前可選的方案是放化療加靶向藥物聯合治療，費用預估在三十萬左右。”
三十萬。
三個字像三顆釘子，釘進了每個人的腦殼裡。
“如果積極治療，樂觀估計可以延長兩到三年的生存期。”大夫頓了一下，“如果放棄治療，按照目前的病情發展速度，最多半年左右。而且後期會非常痛苦。”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電流聲。
林建國的煙叼在嘴裡，菸頭沒點，嘴唇在發抖。
林建民縮在角落的椅子裡，兩隻手絞在一起，一句話也蹦不出來。
林建軍撐著辦公桌，低著頭，整個人像被人從後背抽走了骨頭。
半年。
兩個字交替在他腦子裡翻滾，翻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三兄弟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上的空氣都變了味兒。
周翠芬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拽住林建國的胳膊，連拉帶拖地往走廊盡頭拽。
“到底啥結果？你倒是說話啊！”
林建國被她拽到樓梯拐角處，嘴張了幾次，終於從喉嚨眼裡擠出兩個字。
“肺癌。”
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是周翠芬那聲尖叫。
那聲音在醫院走廊裡炸開來，尖銳刺耳，幾個路過的護士都扭頭看過來。
“癌！肺癌？！三十萬？！哪來的三十萬？上哪兒弄三十萬？我們家哪有這個錢？？！”
她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又尖又碎，從樓梯拐角傳遍了整個樓層。
劉玲也跟了過去，聽了兩句，臉色刷地白了，縮回來拉著林建民的手使勁捏。
林建民被她捏得直抽氣，甩了兩下沒甩掉。
蘇曉梅站在病房門口，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周翠芬的尖叫聲一字不漏地灌進耳朵裡。
她偏過頭，跟林建軍對上了目光。
林建軍的眼圈紅得要命，但他沒說話，只是很輕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蘇曉梅也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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