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抿了一下嘴唇：“要不，先別治了。”
屋裡的人都看向她。
她低頭揉著毛巾，聲音帶著哭腔。
“你爸也說過，年紀大了，能活一天算一天，不要管他了，化療太受罪，咱們家又沒錢，真把家底掏空了，人還沒了，剩下的人怎麼過？”
林建軍坐直了些：“媽，醫生說能治，為什麼不治？”
“我不是不想讓他活。”婆婆抬起頭，“我只是怕他受苦。”
“治不治，拿錢出來，讓爸自己決定。”
“他現在心裡也七上八下的，哪裡還能決定？”
“那就等他清醒了問。”
林建軍語氣不重，可沒有半點退讓。
周翠芬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媽說得沒錯，爸這個年紀了，化療不是誰都能扛得住，三十萬花下去，最後連人都留不住，大家還要背一身債。”
小姑把筷子放在桌面上。
“翠芬，你們剛才說一定要想辦法治，現在又說不治，到底哪句是真的？”
“我當然想治。”
周翠芬把手按在胸口：“可得量力而行，不能拿一家人的命去換一個結果。”
“那你們家準備出多少？”
“三十萬我拿不出來。”
“二十萬呢？”
“也拿不出來。”
“十萬呢？”
周翠芬的喉嚨動了一下。
她本想把話說死，繼續逼二房和三房拿錢，可蘇曉梅拿出協議後，風向已經變了。
幾個長輩看她的目光不再帶著同情，連她一貫幫老大家說話的小叔都低頭喝茶，沒有替她說話。
村長敲了敲桌面。
“翠芬，協議的事你也看到了，宅基地和地確實是建國拿的，老人現在住院，主要費用由你們大房承擔，這是情理，也是當年寫下的規矩。”
“二房和三房可以幫忙，但你不能把主要責任全推給他們。”
周翠芬臉上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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