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口子偷著錄音，防家裡人防到這份上，日子還怎麼過？”
“我再聽見誰逼爸媽拿治療錢，或者背後編排曉梅，我就帶著錄音回村。”
林建軍看著兩個哥哥，手機往掌心裡扣緊。
“村口大喇叭，你們知道在哪兒，想讓鄉親們評理，我陪著。”
劉玲攥住林建民的袖口，先前扯人的勁頭沒了，只剩布料在掌中揉來揉去。
周翠芬往門口望了一眼，走廊上沒人替她說話，隔壁床卻傳來一聲嗤笑。
“借錢借到病人上頭去了，老人不拿錢，你們還要甩手，這孝心也能按斤賣啊？”
另一床陪護的男人把熱水瓶放下，只說了一句。
“人還躺著，病還沒開始治療，先惦記著賬上的錢了，虧你們張得開嘴。”
周翠芬拎起包，拉鍊沒拉好，一串鑰匙掛在外頭，被她用手塞了進去。
“我們就說兩句家裡的難處，誰要爸的看病錢了，你們非往壞處想。”
蘇曉梅站在林建軍身邊，沒人替她找臺階。
“既然沒要老爺子的救命錢，大嫂二嫂可要說到做到啊。”
林建國抬起頭，剛要開口，蘇曉梅繼續說道。
“大哥大嫂可要給兩個弟弟，弟妹做個好榜樣才是。”
隔壁床的老頭拍了一下床板，衝旁邊那位小聲說了一句，“這個老三媳婦，行。”
旁邊那位點頭，也壓著聲音回了一句，“那兩個，真不是人，老人生著病，就知道盯著錢，進來一眼沒看過病人。”
劉玲猛地回頭，“你們說什麼——”
“說我們自己的話，”老頭不緊不慢，把簾子往旁邊攏了一把，動作隨意，“耳朵大，沒辦法，這個病房就這麼點大，你說話聲音這麼亮，讓我們怎麼不聽見？”
劉玲的嘴皮子動了動，到底沒有再開口，臉憋得有些難看，低下頭，把手裡的瓜子紙攥緊，往褲腿上擦了擦。
林母坐在那裡，眼皮往下壓了壓，手放在腿上，沒有握緊，也沒有放開。
林父在床上哼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往那邊轉了一下。
他沒坐起來，就那麼躺著，開了口。
“翠芬，你今天說的話，我都聽著呢。”
翠芬愣了一下，臉上反射性地往上推了一層親熱，剛要接話，林父又開口了。
“建軍他媳婦說得對，錢打進醫院，誰都放心，我放心，你們也放心，誰都別管了。”
這句話沒有大動干戈，沒有翻臉，就那麼平平落下來，翠芬那張精明臉上的算盤徹底收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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