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東邊的取水點是不是真的被汙染了,有沒有人見過防空洞附近的動靜。
她壓下心頭的警惕,點了點頭,聲音因為緊張有點啞:“……麻煩了。”
“不客氣。”女子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蹲下身從藥箱裡翻出紅花油,擰開瓶蓋時,一股熟悉的藥味散開,“我叫夏夏,夏天的夏。你呢?”
“白夏音。”她報上名字,看著夏夏用棉籤蘸著藥油,輕輕按在她紅腫的腳踝上。
冰涼的藥液滲入皮膚,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疼意竟真的減輕了些。
夏夏的動作猛地一頓,棉籤停在腳踝上方,眼睛倏地亮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
“白夏音?你的名字裡也有個‘夏’字誒!”她直起身,口罩下滑了些,露出半截帶著笑意的嘴角。
“跟我好像誒,我們好有緣啊!”
白夏音被她直白的熱絡弄得愣了愣,隨即嘴角也牽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不算濃烈,卻比剛才的警惕柔和了許多:“是挺巧的。”
她低頭看了眼腳踝上的藥油,又抬眼看向夏夏,“你這手藝倒是熟練,以前常幫人處理傷口?”
“嘿嘿,家裡有個弟弟,從小上躥下跳總受傷,練出來的。”
夏夏撓了撓頭,重新低下頭幫她揉按,聲音輕快了不少,“說起來,‘夏’字多好啊,聽著就敞亮,不像那些生僻字,每次介紹都得解釋半天。”
白夏音“嗯”了一聲,心裡那點緊繃的防備,不知怎麼就鬆了些。
風從藥店敞開的門灌進來,吹起夏夏額前的碎髮,也吹走了些末世裡沉甸甸的壓抑,倒像是尋常日子裡,兩個偶然遇上的陌生人,因為一個字的巧合,忽然就拉近了距離。
著夏夏用棉籤蘸著藥油,輕輕按在她紅腫的腳踝上。冰涼的藥液滲入皮膚,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疼意竟真的減輕了些。
“天災來的時候,我正在這家藥店買感冒藥。”
夏夏一邊幫她揉著腳踝,一邊輕聲說:
“運氣算好的,這邊落下來的火球少,藥店就燒了個門口,裡屋的貨架大多沒塌。店員跑的時候慌里慌張的,我就躲在倉庫最裡面的冰櫃後面,靠貨架上不知誰丟下的巧克力和礦泉水撐到現在——幸好後屋儲藏室有不少水,倒沒受什麼罪。”
她抬眼掃了圈那群人,聲音壓低了些:
“他們是昨天下午來的,說是從西邊工業區逃過來的,路上沒了不少人……有個大姐的孩子發燒,在這兒找了點退燒藥,才算穩住。昨天就在藥店二樓休整了一宿,今天打算再搜點紗布和消炎藥就往北邊去,說那邊有個沒塌的超市,據說還剩不少罐頭。”
白夏音默默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在碳纖維護臂上輕輕摩挲。
北邊的超市……地圖上標記過,離她計劃去的防空洞不算太遠,或許可以順路去看看
她動了動腳踝,感覺疼減輕了些,抬頭對夏夏道了謝:“多謝你,藥挺管用。”
“沒事。”夏夏把紅花油塞給她,又從口袋裡摸出個乾淨口罩,“這個也給你,外面灰大。”
中年男人這時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包剛找到的口罩,還遞過來幾板消炎藥:
“拿著吧,路上用得上。看你一個人,腳又傷了,要是不嫌棄,跟我們一起走段?人多總比單打獨鬥安全點,前面那段路據說有野狗出沒。”
白夏音看著手裡的藥,又看了看遠處灰濛濛的天空——風捲著灰沙掠過街角,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坍塌聲。
跟著他們走一段,既能探訊息,又能暫時掩人耳目,等腳好點了再找機會分開,確實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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