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在乎了。她已經被拒絕過太多次，多到拒絕本身已經變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只是把筆記本轉過去，打開了一個介面，快速地在上面演示了一遍她的解決方案。
三分鐘後，那個外國人沉默了。
五分鐘後，他說：“你的方案理論上可行，但需要大量的資料支援。”
“我有資料。”姜念說，“我花了兩年時間，爬取了全球四十三個公開資料來源，建立了一個自適應的訓練模型。要不要看看？”
那個外國人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托馬斯，我找到了一個人。對，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不，不是獵頭推薦的，是我在咖啡館遇到的。是的，她很年輕，但她知道我們在做什麼。而且，她比我們做得更好。”
那天晚上，姜念收到了一封郵件，發件人是德國最大的工業資料服務商——萊茵資料。郵件的標題是：“關於技術合作的初步意向書”。
她的手抖了很久，才把郵件讀完。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後來的事情，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姜念和萊茵資料的合作專案在行業內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她開發的工業資料處理引擎，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傳統演算法需要數小時才能完成的計算任務，而且準確率高出很多。這個技術正好踩在了工業網際網路的風口上，一時間，各家投資機構的態度發生了戲劇性的反轉。
之前拒絕過她的那些投資人，開始透過各種渠道聯絡她，語氣謙卑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姜總，我們這邊對您的專案非常感興趣，什麼時候方便見一面？”
“姜總，之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姜總，我們不設估值上限，您開什麼條件我們都接受。”
姜念看著這些訊息，一個一個地讀過去，一個一個地刪掉。她沒有拉黑任何人，也沒有對任何人冷嘲熱諷。她只是把那些曾經拒絕過她的投資人，全部移出了她的備選名單。
不是因為她記仇，而是因為她記得那些人說過的話。
“你的專案太超前了，市場不成熟。”
“你沒有團隊，沒有背景，沒有資源。”
“憑什麼？憑你的運氣嗎？”
她不是那種會原諒的人。她甚至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原諒的。那些人沒有做錯什麼，他們只是在做一個投資人該做的事情——判斷風險，評估收益。他們拒絕她，是因為在那個時間點上，她確實不值那個價錢。
但她也不會忘記。
不會忘記在那個雨夜，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著銀行賬戶裡僅剩的幾百塊錢，不知道下個月的房租從哪兒來。不會忘記她為了省兩塊錢的公交費，步行四十分鐘去見一個投資人，結果被對方的前臺晾了整整一個下午。不會忘記她因為連續吃了一週的泡麵，胃病發作，蹲在出租屋的廁所裡吐得昏天黑地，卻沒有一個人可以打電話求助。
這些事情，她全都記得。像刀刻在骨頭上的痕跡，永遠不會消失。
但這不意味著她要去報復任何人。她的報復不是毀掉誰，而是活成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人。當她的光芒足夠耀眼的時候，那些曾經試圖遮蔽她的人，自然會退回到他們該待的陰影裡。
公司成立一年半，拾光科技從一個只有她一個人的“皮包公司”，成長為擁有近百名員工、估值逼近獨角獸級別的行業新貴。她的產品拿下了全球市場百分之四十的份額，客戶名單上寫著西門子、博世、通用電氣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
她做到了。
不是靠運氣，不是靠錦鯉，是靠每一個凌晨三點的夜晚，靠每一個被拒絕後重新爬起來的早晨，靠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嚥下去的痛苦、撐過去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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