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小的人兒，倒是挺會操心，放心吧，蕭景瑜被抓了，與他勾連的海商名喚易海生，是東南海商，但在他身後，必定還有人，此人並非使銀私鑄披甲之人。”
舊銀的流通環節裡並沒有這個人，他看來只是主攻蕭家，從蕭景瑜處下手，拿到想要的。
孟明寒有長公主在，什麼樣的資訊沒有：“蕭景瑜收了易海生的好處，也是膽子被喂肥了，居然盜取市舶司的官印，蓋在一張空白公憑之上，交給了那易海生！”
好傢伙，孟硯倒抽了口氣，空白的，那豈不是填什麼都可以？
孟硯眨了眨眼，他可還記得蕭家與長公主的孽緣，礙於前大長公主的身份，一直不能拿蕭家怎麼著，好不容易等到這位蕭老夫人自己作死，這才把蕭家移出了宗親之列。
這一次，豈不是能痛打落水狗？
“對方還是衝著其父市舶司使的身份來的，就他本人，算個嘚啊，”孟硯忍不住飆了一句現代的梗兒，立馬就被父親踩上了腳面，他忙又問道：“他算是完了吧，母親？”
“按著大齊律法，應是處以流刑，依其過錯，流放兩千裡，其父蕭明河雖不知情，但官印被盜是事實，他入宮請罪，棄子保全全家，陛下思慮後，再給他一次機會，並不革職。”
沈昭寧說道：“但蕭家往後必然要以陛下馬首是瞻，再不敢生有任何亂心，市舶司這個位置，與其換人，不如繼續讓蕭明河坐著、坐穩。”
孟硯不禁有些失望，孟明寒說道：“留任以安海務，懲子而警其父，恩威並施，存其職，收其權，令其戴罪供職，不敢有異心，此乃陛下馭臣之術。”
果然是帝王之術，孟硯只淺學過，自然不深瞭解，但爹一點撥他就明白：“陛下厲害。”
他雖然不懂這些，但明白利益相關，腦瓜子一轉，便想到另一處：“父親，母親，他們把力氣往市舶司使，是為了更便利地走私私鹽嗎？運出海外，可就是暴利。”
“我與你母親也如此想，不然繞這麼大一個彎子，扔出那麼多價值連城的寶石，圖甚？”
孟明寒嘆道：“這私鹽出海，在海外價值遠高於本土，要走海路，市舶司便是唯一的出海閘口，就算這些走私商人能拿到大量的私鹽，卡在港口，一切白費。”
“市舶司手握著公憑發放，還有查驗之權，海商買通了他們，方能讓整條走私鏈條打通。”
“蕭景瑜是不學無術，他爹看似也平庸，但他爹就偏是市舶司的主官，有大用處。”
孟硯聽得後背都起了雞皮疙瘩，要是蕭景瑜他爹真的和這幫人沆瀣一氣，這後果不堪設想，這是幫著走私海商打通了出海通道！
沈昭寧說道：“這幫人腦子倒是清醒的，走海路販私鹽的路子要成，市舶司和鹽運司兩處關節缺一不可。”
“鹽運司掌鹽引、鹽場與內陸緝私，先要買通鹽場、關卡，將私鹽躲過內陸巡檢，運抵海畔港口，這是要搞定周鶴亭的原因，以前的主官沒了，原本的供鹽路子斷了，先要弄出鹽。”
“而市舶司可以提供出海公憑、查驗貨物，若有市舶司主管的默許，私鹽就能混在商船之中順利出海，等到將私鹽換來的銀兩、珠寶歸港，過關時還是要靠市舶司之手掩過查驗。”
“他們才會想法子想要雙管齊下，拿下蕭明河和周鶴亭，周鶴亭倒是讓他們碰了一個軟釘子，事情發展應該讓他們始料未及，木鎮庭後，竟是來了一個有風骨的。”
“而蕭家這邊，蕭明河雖然平庸，但膽小怕事，這麼多年掌管市舶司，也無大錯，靠的就是謹慎細微，他們才將主意打到蕭景瑜身上，現在好，兩條路都斷了。”
沈昭寧眯了眯眼：“空白公憑剛拿到手上就被收走，之前的重金算是白砸了，幕後之人現在定是惱羞成怒，林大人與隱衛吃了這個暗虧，正急著找回來，有他們的好果子吃。”
她說著又給孟硯夾了菜，著他再吃一些：“我們也不用著急，這事啊，快要水落石出。”
孟硯重重點頭，林大人這次憋著一肚子的氣，那幕後指使之人算是把隱衛和大理寺同時得罪了，落統領也回來了，要是事情關乎哪個大官，到時候落統領又能一展所長，好好抄家。
“明日趙叔叔和葛家小姐相看，母親也一道嗎？”孟硯是鐵了心要看這個熱鬧。
沈昭寧遲疑了一下，若是從前的自己豈會湊這種熱鬧，但看著這一大一小懇切的目光，還是緩緩點頭：“也好，就說本宮約葛家小姐去寺廟賞景。”
孟明寒一聽，殿下這是極給面子啊，甩出她的名頭，到時候婚事若是成了，還能說是長公主做的媒，這不是讓趙顯成和葛家小姐臉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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