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是從林子裡傳來的。
很快,一群穿著制服的人,就拿著槍,飛快地踹開了汪家院門。
將近二十人,面色嚴肅,神情威嚴,這陣仗把正在廝打陳雙弟的男孩們嚇得尿了褲襠,一個勁兒的哭:“爹!爹!!”
汪老大和汪老二猛地起身,迅速從牆角抄起獵槍,站在幾個兒子身前,將槍口穩穩對準被踹開的木門前,站在首位的那幾人。
“你們幹啥的?!闖我家來幹什麼?!”
“公安!!!丟下武器!舉手抱頭!不許動!!!你汪家買童養媳的事兒,有人舉報到公社了,買賣人口是犯法的!曉得不?!”
為首的公安說到這,目光掃過屋內,看到那兩個可憐巴巴的小女娃,心一下就被揪緊了。
她們穿的單薄又破爛,身上髒,臉上有新新舊舊的淤青,頭髮也亂糟糟的,明顯是長期被虐待造成。
看到公安來,鍾三女和陳雙弟緊張地捏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角,很是害怕。
汪老大啐一口:“舉報?誰舉報老子?!這些女娃是我拿糧換的,白紙黑字寫在契約上!你們城裡人懂個屁!她們爹孃願意,我們也願意,咋的你們不願意了?!”
公安沒想到他們這麼囂張,“拐賣婦女兒童都是犯法的!人不是牲口,誰許你們買賣的?!現在立刻把槍放下!否則別怪我們對你們不客氣!!”
說罷,幾十個制服齊齊舉起槍來,對準汪老大和汪老二。
兩人總算是有點怕了,沒敢再動再嘴硬,只能等著父親汪老頭說話。
汪老頭一雙渾濁的老眼掃視在場所有人,權衡再三,曉得自家幹不過,也不方便去喊復崗山其他人來支援,只得眯著眼睛,皮笑肉不笑:“老大,老二,把槍放下,怎麼能對公安同志不敬哩?”
汪老大汪老二面面相覷。
又仔細看了看汪老頭的表情,確定他是說真的,不是要找機會幹仗,這才不情不願將手裡的獵槍放了下來。
這一放。
公安這邊瞬間呼啦啦湧上一大群人,將他們兄弟倆、連帶著汪老頭一起給按在地上。
“喀嚓~”
反銬住雙手。
灶屋裡的女人縮在門後看到這一幕,激動的手指緊緊扣著門板,指甲泛白,隱忍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再也抑制不住,瘋了一樣跑出來,大喊:“救命!救命啊!我也是被賣來的!他們,他們...不是人啊!!!”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
隊伍裡有幾個女同志,看到她這樣,忙上前攬住她肩膀,“別急,慢慢兒說,你有什麼冤屈,我們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我,我是興星大隊的,我叫劉翠花,我17歲那年,被我爹賣給了汪家!!可,可他們不是一個人娶我,是,是兩兄弟...”
劉翠花成了汪家兄弟的共妻。
這些年她受盡折辱和打罵,也想過要跑,可復崗山的人出奇團結,這裡山路崎嶇,不管跑到哪,總會被村裡人抓回來。
然後等待她的就是一頓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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