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多長？
地有多遠？
李衛東是長見識了。
上一世他也是走南闖北過的，但這西北他還真從沒來過。
這裡簡直是肉體和精神的雙重煉獄。
尤其是冬天的西北，嚴寒、風沙、貧瘠與漫長的黑夜交織，將本就艱苦的勞改生活推向了更殘酷的境地。
大地被凍結成鐵板，他們這些勞改人員的體力活卻未曾停歇。
李衛東被帶過來的第一天，就杵著柺杖開鑿凍土。
他所在的鹽鹼地土地因嚴寒凍結至數尺深，鐵鍬砸下僅留白痕。
需要先用火烤或反覆捶打凍土，再費力挖掘。
這樣的活兒，正常男人都吃不消，更何況是李衛東這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扛還少了一條腿的人。
他抖著身子，感受著手掌被震裂，感受著呵氣成霜，感受著眉毛和睫毛被染成白色，溼噠噠的貼在他臉上。
兩輩子加起來，他都沒有吃過這種苦。
但比起勞作，更讓他遭罪的是生活。
地窩子四處漏風，積雪會從屋頂縫隙滲入，想要取暖只能依靠微弱的火盆，然燃料匱乏，夜間他常會被凍醒，蜷縮在薄被中，瑟瑟發抖。
有一晚。
同宿舍的一個男人還想來搶他被子。
“你個弱雞反正遲早也要累死餓死！不如把被子給我！讓我少受幾天罪，也算是你的功德了！”
“我不會死！”
李衛東沒有對方高，力氣也沒對方大，他不敢正面起衝突，只能咬牙死死拽著身上的薄被。
“你，你要搶我被子，我就去告訴管教幹部！”
一搬出管教幹部，那男人便沒有再繼續拖拽。
他恨恨瞪了李衛東一眼，一拳砸他臉上。
“告告告！你他孃的是個告狀雞啊？！”
管教幹部是是勞改隊的直接管理者，負責日常的紀律監督、思想教育和任務分配。
在這裡小打小鬧很正常。
但若是搞出人命，管教幹部可不會坐視不理。
所以男人只是給了李衛東一拳出出氣，便沒有再繼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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