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晴走出灶屋。
看到殷婉月坐在堂屋搖椅上，左腿坐著飽飽，右腿坐著小寶，逗逗這個，又逗逗那個。
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有幾條深深的褶皺，這是歲月的痕跡，再美的人兒也逃不過。
馮天晴鼻頭突然就有些酸，她覺得，殷姐其實挺可憐的。
明明是驕傲的大小姐，卻成了需要被防範的群體。
再過幾年，殷姐還會成為黑七類，下放到農場，做著最髒最累的活兒。
她的女婿如此嫌棄她的身份，以後出事肯定第一個帶她女兒與她撇清關係。
霍釗姐夫看起來對殷姐很好，可在那樣大的浪潮下，他敢護她，能護她嗎？
馮天晴不確定。
人心，是會變得。
她吸吸鼻子，努力把心頭那些雜亂的想法壓下去。
走過去，把兩個小娃娃從她腿上抱下來，“飽飽，你帶小寶去院裡，跟小白玩，好不好？”
“嗯！好噠！”
等兩個娃娃出去了。
馮天晴才坐在殷婉月身旁的木椅上，問：“殷姐，今天初二，你女兒沒回家嗎？”
殷婉月臉上的笑頓住，眼裡湧起一絲難堪和不易察覺的脆弱。
“你姐夫告訴你了？”
馮天晴搖搖頭：“姐夫也沒說啥，就說了你女兒沒回家，你難受。”
她握住殷婉月的手，安慰：“殷姐，你說過拿我當親妹妹的，你心裡有啥不快樂的，可以告訴我啊，我雖然幫不上忙，但能當你情緒的發洩口。”
殷婉月感動地用另一隻手拍拍她握住她的那隻，“天晴，你不懂，有些事，說與不說，結果都那樣。”
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像要嘆出心底所有的悲哀。
“其實你姐夫根本不明白，我從來沒有怪過美芳，我知道，她也很為難的。
美芳是幾個孩子裡最像我的那個，她和我一樣，心氣高，所以她選丈夫要選最好的。
來到林源縣後，追求她的人並不少，我和你姐夫也給她介紹了很多相親物件，但她一個也看不上。
她自己找了現在的丈夫，我也不清楚她是怎麼認識他的。
直到要結婚了，才把人帶到我和你姐夫面前，我不同意，覺得市裡離縣裡有段距離，而且她婆家住在軍區大院，那裡規矩多，我怕她受欺負。
可她不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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