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打到手臂發酸、氣息不穩,才漸漸住了手。
他居高臨下地瞪著蜷縮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趙雙兒,朝她狠狠吐了口唾沫,啐了一句“瘋婆娘”,才轉身摔門而去。
臨走前,還不忘重新鎖上柴房那把老舊的鎖。
鎖芯轉動的“咔噠”聲,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趙雙兒的心上。
柴房外。
王有慧正縮在牆角,雙手緊緊捂住嘴,不敢哭出聲,眼裡滿是恐懼和心疼。
王大山瞥見她,立刻沉下臉,厲聲呵斥:“不許再搭理屋裡那瘋婆子!”
王老三媳婦則靠在堂屋門口笑,對著王有慧恐嚇:“你再偷偷給她送東西,以後就不給你飯吃,把你也關進去!”
王有慧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連哭都不敢哭,只能呆愣愣地點頭。
看著王大山的背影消失在屋門口,才敢偷偷抬起頭,朝著柴房的方向望了一眼,眼裡滿是無助。
柴房裡,趙雙兒緩緩抬起頭,藉著門的縫隙與她對視。
渾身因為憤怒和恨意而不停顫抖。
王有慧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可王家人卻硬生生把她們母女隔開,連讓女兒靠近她、說一句話都不允許。
她恨透了青山大隊的所有人,恨那些冷眼旁觀、不肯出手相助的鄉鄰;
恨她孃家的爹媽和弟弟,恨他們當初不顧她死活把她嫁給了劉麻子那畜生!
不是劉麻子,她上輩子何至於會死?!
這輩子重生後又何至於去勾搭王大山這混賬?!
但她更恨的,是王大山一家!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趙雙兒慢慢撐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裂開的傷口,指尖觸到傷口,傳來鑽心的疼。
可她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只有眼裡滲出的怨毒光芒,像淬了毒的刀子。
柴房裡沒有床,沒有被褥,甚至連一塊乾淨的布條都沒有,只有牆角那堆硬邦邦、發黴的乾草,是她唯一能落腳、能取暖的地方。
柴房四面漏風,到了深夜,露水順著牆縫滲進來,滴在泥地上,泛起一層溼冷的潮氣,寒意刺骨。
趙雙兒蜷縮在乾草堆裡,把身體緊緊裹住,哪怕渾身都在發抖,也依舊抵擋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冷。
她只能艱難地伸出手,抱上幾根曬乾的柴禾,緊緊貼在懷裡,靠著柴禾微弱的暖意勉強熬著。
手腳早已凍出了密密麻麻的凍瘡,又紅又腫,一碰就疼,可她晚上卻不敢睡。
她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就再也醒不過來,就再也見不到女兒,再也無法報仇,再也無法逃離這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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