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晴是被陳二嫂和連紅一路小跑喊過來的。
兩人住在知青點後頭，訊息比馮天晴更靈通。
得知此事後，她們就踩著布鞋往馮天晴家趕。
院門拍得砰砰響，嗓門壓不住地慌：“天晴！天晴快開門！王家出大事了！”
“天晴姐，老三媳婦被人打死了！”
馮天晴和飽飽剛吃完早飯。
正在洗碗理哩，聽到這話，碗砰一聲落下去，摔碎了。
但她也顧不得收拾，胡亂給飽飽裹緊了小棉襖，抱起她就衝出去。
“被誰打死了？”
“唉喲不曉得！”陳二嫂和連紅氣喘吁吁：“走走走！咱一塊兒瞧瞧去！”
鎖好門。
三人帶著各自的孩子趕往王家。
馮天晴沒有擠進院子，就抱著飽飽站在院門外側，聽裡頭的動靜。
王家院子早已亂成一鍋粥。
大隊長讓人去公社報了公安，這會兒幾個穿藍布制服、腰間別著槍套的公安同志正站在院裡，臉色嚴肅得嚇人。
一個蹲在牆角，俯身檢視王老三媳婦的屍體，手指輕輕碰了碰她頭上凝固的黑紅色血痂；
另一個手裡拿著那根沾著血的木門栓，反覆端詳著上面的痕跡，眉頭擰成一團；
還有一個，在找王家老小問話。
王大山站在最邊上，褲腳都沒系整齊，眼神渙散，嘴唇哆嗦個不停。
一想到昨晚自己還在屋裡睡得死沉，兇手就在幾步之外抱走了王有慧、打死了王老三媳婦。
他的腿就控制不住地發軟。
王老三更是徹底垮了。
他蹲在他媳婦屍體旁邊，雙手抱著頭，指縫裡全是被他薅下來的頭髮。
最可憐的是他的兒子。
站在他身邊，拽著他的衣角，小臉兒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眼睛瞪得圓圓的，死死盯著地上那具蓋了舊布的屍體，偶爾聽到有大人喊叫，就嚇得渾身一哆嗦。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豆大的雨珠一樣落下來。
大丫是家裡最大的娃，這會兒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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