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一個個胡亂拍著身上的土，耷拉著腦袋，卻還不死心，偷偷拿眼角狠狠瞪著對方，活像一群鬥紅了眼的小公雞。
羅軍沉著臉，讓他們排成一列站好。
飽飽站在最後，小臉上糊滿泥印子，頭髮亂蓬蓬地支稜著。
眼睛依舊氣鼓鼓的，隔著好幾個人，還憤憤地死盯著最前頭的張大望，一副隨時要再衝上去咬人的模樣。
羅軍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疼得快要炸開。
這馮寶珠，可是馮天晴特意拎著兩斤白麵找上門，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多照看的孩子啊！
他早就聽隊里人說過，馮天晴看著溫和，實則不好惹的很。
她孃家兄弟個個身強力壯、脾氣火爆！
而且她還有在縣裡當幹部的親戚，真要是鬧起來，他這個知青老師根本兜不住。
現在寶珠也不曉得傷到沒有，一身是泥，他回頭怎麼跟馮天晴交代？
這麼丁點大的小女娃，怎麼看也不可能是主動挑事的那一個。
張大望這群混小子是什麼德行，他心裡一清二楚。
平時在課上睡覺打鬧，下課就拉幫結派欺負弱小！
只是以前沒人鬧到他面前，他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往日的縱容，今天直接釀成這麼一場大亂子。
羅軍壓著一肚子火氣，厲聲開口，聲音在空地上格外響亮：“張大望！你先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一群半大孩子，圍著打更小的同學，還要不要臉？”
張大望疼得齜牙咧嘴，一個勁揉著胳膊，剛才被劉平安連捶好幾下，到現在還發酸發麻。
可比起胳膊，更要命的是剛才被飽飽狠狠踹中的地方，這會兒還隱隱作痛，站都站得不太自然。
他滿臉不服，大喊：“是馮寶珠先踢我的！是她先動手的！”
羅軍氣得眼皮狂跳：“馮寶珠才多大？她平白無故踢你？你當我是瞎了，還是傻了？”
飽飽立刻高高舉起小手，聲音脆生生卻一本正經：“羅老師，我是踢他了。”
頓了頓，她小眉頭一皺，理直氣壯地補充：“但是，是他先打人的！他先打劉平安，還打小圓姐姐，小滿姐姐！”
沈圓立馬往前站了一小步，紅著臉替自己和妹妹辯解：“羅老師，是張大望帶著明歡他們幾個人，把劉平安按在地上打！寶珠看見過去勸，他們不但不聽，還、還張口罵人！”
“我們罵你們什麼了？別胡說八道！” 旁邊一個男娃立刻頂嘴。
沈滿嚇得身子一抖，卻還是咬著唇，伸出小手指著他們，又氣又急地哭腔：“你們、你們罵寶珠...是劉平安的小媳婦...”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娃忍不住嗤一聲笑出來，又被羅軍一眼瞪回去。
張大望還理直氣壯，梗著脖子嚷嚷：“你們這些賠錢貨，本來早晚都要嫁人！她這麼護著劉平安，不是他小媳婦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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