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進客廳,裡面更是一片冷清。
往日擺在客廳的擺件、瓷瓶,全都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牆上掛著的霍釗的軍功章,和一張桌子,幾個板凳。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都顯得格外黯淡,照不開這滿室的陰霾。
殷婉月鬆開馮天晴的手,嘴角勉強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天晴,今時不比往日了,我這身份...必須萬事小心,才能不給你姐夫添麻煩。”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布褂子上的補丁,那補丁是她自己親手縫的,針腳笨拙。
“那運動,你在隊裡應該也聽說了,現在城裡查得很嚴。”
馮天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一陣酸澀。
她連忙走到殷婉月身邊坐下,問:“殷姐,你們沒事吧?”
殷婉月搖頭,“現在暫時沒事。”
她目光看向牆上,那裡掛著霍釗的軍功章,全是他用血換來的,也不知這些功勳,能否護住這個家。
馮天晴喉嚨發堵,想安慰,又覺得蒼白無力,想出主意,又怕殷婉月不接受。
她猶豫了好久,才道:“殷姐,我們村的大隊長,都把媳婦娃娃們安排去幹重活去了,我不懂上面人的那些事,這段日子心裡總不安的很...殷姐,我擔心再這樣下去,你和姐夫都會被查,要不,要不你們...”
出國二字沒有說出口。
殷婉月便打斷了她的話:“天晴,你不用擔心那麼多,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的。”
嘆口氣,又道:“我最近很少出門,你姐夫也幫我把家裡那些值錢的、顯眼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只要藏好了,把我身份捂嚴實了,總不會太嚴重的。”
她這話是在安慰馮天晴,不想讓馮天晴為她擔憂。
可馮天晴眼下只覺得鼻子發酸。
“殷姐,姐夫的身份,總歸是有些對頭的,我就是怕,怕那些人...”
殷婉月何嘗又不怕呢。
但她不能在馮天晴面前表現出來,“沒事,這些不是你要擔心的事,你好好兒的,把飽飽照顧好。”
“殷姐!”馮天晴猛地握住她的手,聲音壓得極低,頗有些急切:“我覺得,我覺得,你可以和姐夫去外國...”
“天晴!”殷婉月忙掙開她的手,用力捂住她的嘴,眼睛看向院門的位置,等待半天,沒有聽到聲響,這才鬆了一口氣。
壓低聲音,小小聲說:“這種話怎麼能說?”
馮天晴剛才的聲音已經很小了,可這種特殊時期,殷婉月還是很怕。
她湊近馮天晴耳邊,“記住,以後跟任何人都不能說這些。”
馮天晴點頭,輕輕拉開她捂住自己的手,用輕到幾乎是氣音的音量,道:“我不會跟別人說的,殷姐,我就是覺得這種情況,你和姐夫出去躲一躲,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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