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大山久久不語。
王老二主動開了口：“爹，媽，分家吧！”
王老三怔愣片刻，也跟著喊：“這家再不分，我們遲早跟著大哥喝西北風！”
“孽子！父母在！不分家！這是咱村自古以來的規矩！”
王老頭怒瞪著兩個兒子。
可王老二沒有要收回這句話的想法，他心中譏諷，面上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爹，我當然知道這個規矩！可凡事不是都有例外嗎？你看陳二狗家，不是就因為屋子不夠住分了家？
因著大哥這事兒，咱家的年底福利都被取消了，誰知道後頭會不會真的取消咱們的救濟糧？
只有分了家，才能把大哥和我們隔開，這樣就算是周書記也找不到話說！大不了就取消大哥一家的份兒！不會連累到我們！
這樣我們年底分了肉，到時候還能接濟大哥一些，畢竟咱就算分了家，也還在一口鍋裡吃飯啊！
說到底，這分家，只是做給外人看的嘛！”
他說的頭頭是道，王老頭虎著的老臉逐漸放鬆了下來。
仔細分析了王老二話裡的意思，甚至覺得還真是這樣。
與其等著一起被取消掉福利，不如現在就分家！有自己和老婆子在，還能少了大山一口吃的不成？
王老二見他有些意動，更加賣力勸說：“我們得快點分家，然後把此事鬧得全村都知道！不然到時候分肉時，咱家是真沒份了！”
王老婆子越聽越有理，猛一拍掌，“老二說的對，我們可以分家不分房！就按照現有的屋子繼續住！大夥還在一口鍋裡吃飯！”
王老二眼神一閃，循序漸進：“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分家得請書記大隊長和會計來主持代書，對外我們可不能這樣說，還是得拿出像樣的章程來！
鍋碗瓢盆、農具、錢票和糧食，這些都得要分個明確啊，不然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作假了。”
王老頭的眼神上下掃描著他。
想要從他表情或動作裡看出一絲不對勁。
可王老二半點不心虛，顯得就是為這個家著想一般，倒讓他不由懷疑自己是否多想了。
雖然老二從小心眼子就多，但這事兒畢竟關係到整個家庭，他應該不會在這種時候趁機揩油水吧？
沉思片刻，王老頭問王大山：“大山，你是咋想的？”
王大山當然不想分家。
可他又覺得王老二說的話是對的。
若因著他連累家裡過年都吃不上肉，他的心裡也不好受。
“爹，就按二弟說的吧！只要你們能吃上肉，我咋樣都無所謂的。”
“說什麼胡話哩？！咱家有一口肉，還能少了你的不成？到時候分了家，各自領到了肉和糧，全都得上交公中，依舊由我來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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