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像一根針,扎破了現場原本只是單純為獲得獵物而喜悅的氣氛。
人群開始騷動,議論聲四起。
“是啊,這坑挖得也太缺德了,要是人不小心踩空了咋辦?”
“王老頭一家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心這麼黑!”
“什麼沒想到?那王大山都敢倒買倒賣了,有啥做不出來的?”
“聽說王大山還欠著十塊錢罰款,肯定是手頭緊,才想要抓個大獵物換錢!”
王老頭一聽這話,急了,猛地抬起頭,梗著脖子辯解:“咋能這麼說哩?這些野豬禍害咱們隊裡的莊稼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大山他們這是為民除害!”
“我呸!”劉老婆子朝著他啐了一口,“為民除害用得著挖那麼深的坑?用得著削那麼尖的樁?你家這是想連人帶豬一起害吧!到時候豬也偷了,人也殺了!”
王老頭身子一抖,腿一軟,嘴哆嗦個不停:“你個劉老婆子!咋能,咋能這麼說哩!啥殺人?我家世代都是良民!我大侄兒還是咱生產大隊的隊長哩!!”
他以為搬出大隊長來擋槍就能抵住流言蜚語。
可大隊長的臉一下就黑了:“王德發同志!這裡不是攀親戚關係的地方!咱就事論事!不要牽扯我!我家跟你家,可早就分家了的!!”
王老二眼睛一亮:“對!大隊長說的沒錯!分家了,就是兩家人了!不能啥事都牽扯人家!
我和老三跟王大山也是分了家的!這事兒我們是真冤枉!大隊長,你曉得的,我們今年參加捕獵隊,是分到了肉的!
是王大山!王大山他沒能進捕獵隊,沒有分到肉,嘴饞的很!非求著我和老三幫他去挖坑!我們也是看他可憐,才會做出錯誤的決定...”
“大隊長!”馮天晴打斷了王老二的狡辯,問:“按照咱們大隊的規定,私自上山設陷阱,偷盜集體獵物,該怎麼處理?”
王老二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規定。
一切資源歸集體所有,私自狩獵,尤其是捕獲大型獵物,性質非常嚴重,輕則扣工分、遊街,重則要送去勞教。
大隊長環視一週,提高了音量:“王大山、王老二、王老三,無視集體紀律,私自設陷阱捕獵野豬,險些釀成大禍!
這頭野豬,充公!當做福利發放給除了王大山一家以外的所有社員!至於他們兄弟三人,扣除一個月工分,在大隊部做檢討,寫十份大字報,貼滿全村!
再額外給集體打掃一個月豬圈!並且把山上的坑填平!”
這個處罰,不算最重,但也足夠王家喝一壺了。
一個月沒有工分,意味著全家要少分不少糧食。
王老頭不敢跟大隊長吵,只能把火氣撒到馮天晴頭上。
他指著馮天晴,吼道:“你個毒婦!就見不得我家好是不?大山再咋樣也是你前頭的男人!我也是你前公公!你非要這麼趕盡殺絕嗎?
別忘了,當初你和大山離婚時,我家還給了你十三塊錢哩!
現在你日子好了,你就來對付我們了?!你的心咋就這麼狠?”
馮天晴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冷如冰:“狠?當初你們為了趙雙兒,要把我和我閨女趕出門時,咋不覺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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