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晴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大隊長的針對,不是空穴來風,她爸被欺負,也不是無緣無故。
若她的家人被人帶去河溝淹死,她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對付對方的。
哪怕知道對方當年也只是個小孩,這口氣,也咽不下去。
大隊長以前還是互助組組長的時候,就給馮老頭分配挑扁擔的活兒,等到58年當上了大隊長,依舊給馮老頭分派挑扁擔的活兒。
公報私仇,對於他這樣老實了一輩子的人來說,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過分的報復手段了。
馮天晴無法去批判大隊長的所作所為。
更無法去怪罪自家親爹。
年幼犯下的錯,導致十幾年都被人踩在腳下,幹著苦哈哈的活,從不埋怨要說法,只一門心思為當年的事兒彌補。
可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
一條人命,沒了就是沒了。
馮天晴心裡翻江倒海。
看到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馮老頭只覺無地自容。
這些事,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一個女兒,就是不想被女兒們瞧不起。
想了好久,才艱難開口:“天晴啊,這事,是我的錯,當年不懂事,害了石頭,我心裡有愧,所以大隊長他怎麼對我,我都沒有意見,這是我欠他們的,該還!!你曉得就曉得了,莫要去找大隊長說些啥...”
“爸!”馮天晴深呼吸一口氣,打斷他:“幾十年的舊賬,為什麼不早點做些了斷呢?你要是去找大隊長道個歉...”
“道歉?那不等於承認我當年是故意害死石頭嗎?我,我哪有害人的心思啊!天晴,當年我也還小,我是真嚇住了!
那腦子,腦子就像被人挖空了一樣,完全不曉得該咋辦!
石頭沒了,我害怕、後悔、也難過。
這些年我們馮家一直在努力彌補大隊長一家,而且大隊長已經報復了這麼多年,仇應是報得差不多了,沒必要再上去挨一頓罵、自取其辱。”
馮老頭怕舊賬重提被人戳脊梁骨。
也怕道了歉大隊長還是不接受,說出更難聽的話。
對他而言,保持現狀,大隊長給他的,他全接著,就是最好的補償。
可馮天晴不贊同。
馮老頭是欠大隊長一家。
以後她會盡所能幫助他們,但用公報私仇這一點來欺負針對馮老頭,她不能接受。
馮老頭今年44歲了。
這年代的人不像未來人那麼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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