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好壞不分?你婆婆對你這麼好,你卻只知道挑些不足之處添油加醋的說!”
“你知道你這樣不僅傷害了你婆婆,還讓家裡人替你擔心嗎?!”
殷美芳被吼得怔住,垂下頭,揪著衣角,不敢吱聲。
殷婉月看了看她那副被嚇到的樣兒,又看了看一臉委屈的李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把椅子挪到李媽身邊,拉著她的手,語氣裡滿是歉意:“親家母,是我不對,是我太糊塗了,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了你和李崇,你可別往心裡去!這些年,辛苦你替我照看著美芳和孩子了。”
李媽得了這句真心實意的道歉,心裡的委屈消了大半,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
“哎,親家母,我曉得你心疼閨女,不怪你!但美芳這孩子,說話的方式真得改改!
好的都被她說成壞的,直腸子沒個彎兒,還愛鑽牛角尖!你是不知道,海島上一半人都給她得罪光了!”
她頓了頓,隨手撿了件殷美芳在島上的荒唐事說出來。
“就比如,我們隔壁的陳家媳婦,人是個實在人,那天看到美芳,隨口跟她說了句今天天氣真好啊,結果呢?美芳回人一句,哪天天氣不好呢?”
“還梗著脖子說啥晴天有晴天的好,雨天有雨天的好,心是好的,看啥都好!”
“親家母,你說說,這多得罪人?人家好心跟她搭話,反倒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往後誰還敢跟她來往?”
霍釗聽得眉頭緊鎖。
瞪著殷美芳,語氣又沉了幾分,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美芳,你給我說清楚,這事是不是真的?你就不能好好跟人說話?非要句句帶刺,把人都得罪光了你才甘心?”
殷婉月趕緊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別這麼嚴肅。
她把語氣放得儘量溫和些,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美芳,我知道你性子急,以前你說話也有些刺人,但不像現在這樣!你自己也是當媽的了,待人接物不能這樣子!”
“你婆婆待你真心,鄰里街坊也沒有惡意,你這樣說話,只會讓人覺得你刻薄、不好相處,最後孤立的還是你自己啊!”
殷美芳被兩人說得抬不起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哽咽開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我又沒有壞心!”
她眼神開始游離飄忽,像想到了什麼遙遠的事情。
“我讀書那會兒,同學們罵我是剝削階級的崽子,不管當著多少人的面,都能扯著嗓子羞辱我,那種眼神,有鄙夷,有厭惡,還有幸災樂禍,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下課的時候,大家都湊在一起跳皮筋、丟沙包,我湊過去他們就立刻散開,還故意大聲說,別讓剝削階級的孩子碰我們,會弄髒我們的...”
“有人甚至故意把我的書本扔在地上,用腳使勁碾,嘴裡還罵我嬌氣鬼,廢物,說我這種資本家的外孫女,根本不配讀書,不配和他們站在一起。”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聲音愈發哽咽:“有一次,學校組織勞動,我主動搶著乾重活,想討好大家,可他們還是不依不饒。”
“有個男生故意把泥土抹在我臉上,說讓你也嚐嚐勞動人民的苦,別總一副嬌小姐的樣子;還有女生,偷偷把我的橡皮藏起來,把我的辮子扯得生疼,還在背後議論我,說我家的錢都是剝削來的,說我以後肯定沒前途。”
“有次學校開批判會,老師讓大家批判剝削階級,有同學就指著我,大聲喊我是剝削階級的後代,讓我上臺檢討。”
“他們起鬨把我推上去,我站在臺上,渾身發抖,臺下全是鬨笑和指責,那種屈辱,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