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將欠契、賬冊、契紙一一收起。
柳氏看著那些東西被攝政王府的人拿走,眼底幾乎滴血。
就在此時,外頭有丫鬟端著茶盤進來,像是被門檻絆了一下,驚呼一聲,整個人往沈南喬這邊撲來。
滾燙茶水傾瀉而下,正潑在沈南喬裙襬上。
夜風臉色一變,抬手便要拔刀。
沈南喬卻按住了他的手。
茶水熱意透過裙襬灼上來,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丫鬟跪在地上,抖得不成樣子:“王妃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柳氏像終於抓住了機會,立刻上前:“哎呀,南喬,裙子都溼了。今日賓客還在,你這般實在不合禮數。後院客房早備著衣裳,你先去更換,賬冊之事我們稍後再議。”
沈清柔也柔聲道:“姐姐,母親是一片好意。你如今身份尊貴,總不能溼著裙襬見人。”
沈南喬垂眸,看向那丫鬟扣在地上的手。
指甲縫裡,沾著一點極淡的粉末。
甜膩異香被滾茶熱氣一蒸,微不可察地飄上來。
軟筋香。
沈南喬眼底冷意一閃而過。
東宮的手,果然伸進來了。
她緩緩抬頭,看向柳氏:“既如此,便勞柳夫人帶路。”
夜風低聲道:“王妃。”
沈南喬側眸,聲音輕得只有他能聽見:“別跟太近。讓他們以為得手。”
夜風眼神一沉,卻沒有多問,只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沈南喬起身,溼透的裙襬拖過地面,留下一道深色水痕。
柳氏親自引她往後院走,沈清柔跟在旁邊,眼底的怨毒被低垂的睫毛遮住。
前廳喧譁漸遠。
穿過迴廊,風裡那股甜膩香氣越來越重。
沈南喬袖中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隻機關鐵盒,又摸到藏在腕間的銀針。
她唇角慢慢勾起一點寒意。
既然有人急著送死,她便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