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廠守衛呢？”
“留守不多。”蕭夜寒唇角冷冷一扯，“因為所有人都以為，落雁谷的秘密無人知曉。”
沈南喬徹底明白了。
今晚這一局，皇帝和太子其實做了兩手準備。
虎符交出來最好，名正言順。
交不出來，他們也不急，反正只要把蕭夜寒困在獵場，與外界訊息斷絕，兵工廠那邊照樣能下手。等到天亮塵埃落定，皇帝大可以再擺出一副震怒模樣，說是叛軍餘孽偷襲了工坊，與他何干？
又幹淨，又狠。
她驀地抬手，在圖上幾處位置連點：“太子若要突襲，不會帶大軍。獵場離京近，動靜太大瞞不過去。他最多派一支精銳死士，借夜色翻斷坡，從暗河口進後廠。”
蕭夜寒眸光一頓，下一刻便低笑了一聲。
“南喬。”他聲音壓得低，卻帶著一點燙人的意味，“你若不是王妃，本王真想把你丟進軍營裡去。”
沈南喬抬頭，冷冷看了他一眼：“王爺若不是中著毒，方才那句廢話，我就當你在調戲我。”
“不是調戲。”蕭夜寒看著她，眼神深得發暗，“是誇你。”
兩人四目相對一瞬，帳內那股緊繃到極致的殺機裡，竟硬生生撕出一道滾燙的縫。
沈南喬先移開了目光。
她不接這話，手卻已經伸向桌角的信筒與小令旗。
“既然理清了，就傳訊息。”她道，“只要黑甲軍大營那邊收到你的令，就能反撲。”
話音落下，營帳裡卻靜了一瞬。
蕭夜寒看著她，緩緩道：“傳不出去。”
沈南喬眉心一沉。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聽。
外頭腳步聲比方才更密了，甲葉撞擊，長槍拖地，甚至隱隱還有馬蹄來回巡防的動靜。不是尋常守衛，是徹底圍死。
“皇帝已經想到這一層了。”蕭夜寒道，“今夜獵場，不會有一隻活物飛出去。信鴿會被射，暗衛會被攔，連烽火都未必點得起來。”
沈南喬攥著信筒的手慢慢收緊。
這是要把他們困成瞎子和聾子。
她盯著案上那半張血圖，忽然覺得母親留下的血跡像又鮮活了起來，一滴滴落進她心口。
查到真相了。
仇人也更清楚了。
可若今晚的訊息送不出去，兵工廠照樣要毀，埋在裡頭的人和東西照樣要被太子吞掉。那不只是蕭夜寒的根基，也是她母親拿命換來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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