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太子,我轉身撩穿殘疾皇叔》第113章 金殿審父,國丈夢碎於萬民供詞(上)(1)

作者:佬鬆餅·2小時前

晨鐘撞響九響,渾厚悠遠的鐘聲穿透了京城初冬的濃霧,在太極殿前三層漢白玉墀上空沉沉迴盪。

新朝開國以來規制最重、牽涉最廣的一場廷鞫,並未設在陰森封閉的大理寺公堂,也未設在刑部大院,而是破天荒地直設於奉天門外的金水橋前。東西兩廡之下,一字排開三張蒙著黑漆的厚重公案,刑部尚書、大理寺卿梁慎、都察院左都御史這三法司長官按律正襟危坐。在他們兩側,身著朱紫朝服的文武百官分列兩班,每個人的呼吸都在初冬的寒氣中化作一團團白霧,卻無一人敢交頭接耳,連朝笏相碰的細微聲響都被刻意壓制。

而在金水橋南側那片足以容納萬人的開闊廣場上,此刻正黑壓壓地站滿了人。數千名來自京畿八縣的里正、鄉紳、被救治的中毒農戶,以及死難者的家屬,被巡城御史與重甲禁軍引至此處。他們衣衫襤褸,面帶菜色,有的甚至還披著麻戴著孝,無數雙飽含血淚與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御道中央。數千人的呼吸與低泣匯聚在一起,猶如地底壓抑的熔岩,只需一絲火星便能掀起燎原之勢。

梁慎著大理寺卿雲雁補子官服,面色冷肅如鐵。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方用百年驚堂木雕就的醒木,在半空中略一停頓,隨即重重拍下!

“啪——!”

清脆而極具穿透力的木擊聲,瞬間壓下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

“帶前朝宰輔、重犯沈懷安入殿受鞫!”梁慎氣沉丹田,厲聲喝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沉重鐵鏈拖拽聲,兩名身高八尺、渾身披掛重甲的禁軍,自側掖門將一道佝僂卻極力維持著傲慢的身影拖了出來。

沈懷安。

這個曾經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前朝丞相,此刻已是狼狽到了極點。他手腕上死死扣著那枚鏽跡斑斑、深陷入骨縫的北境“藥奴鐵環”,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雖被獄醫用最下等的草藥粗粗敷衍止血,但暗紅近黑的血漬依然浸透了那件殘破不堪的前朝一品仙鶴補服。他雙腿的關節在密道中被夜風卸下,雖為了今日受審勉強接上,但走起路來依舊拖沓踉蹌,沉重的精鐵腳鐐在平整如鏡的金磚地面上拖拽出兩條刺目的白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鳴。

然而,當他被重重推搡至大殿中央那片空地上時,那張佈滿陳年刀疤、蒼老如枯樹皮般的面孔上,竟沒有半分階下囚的倉皇與恐懼,反而在嘴角勾起了一抹病態而詭異的冷笑。

他緩緩直起佝僂的脊背,甚至不肯屈膝下跪。渾濁卻透著陰毒的目光越過三法司的公案,直直刺向奉天門上方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御座之上,蕭夜寒身著玄色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冕旒後的雙眸如深不見底的寒潭,冷冷地俯視著這隻負隅頑抗的老狐狸。帝王周身散發出的恐怖威壓,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未等梁慎再次拍響驚堂木喝令其下跪,百官佇列前排,原前朝禮部侍郎、新朝暫留任的陳尚書便迫不及待地一步跨出班列。他雙手高舉朝笏,撩起緋色官袍的下襬,撲通一聲跪倒在御道旁,聲音悲愴而高亢地奏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沈懷安固然罪惡滔天,罪在不赦,然其身份畢竟特殊,乃是當朝中宮皇后的生身之父!若在萬民之前,將一國國丈按尋常逆賊窮兇極惡之徒開市公審,傳揚四海,不僅有傷中宮娘娘的鳳儀,更傷我新朝以孝治天下的人倫大道啊!臣懇請陛下念及天家體面,將此案移交宗人府與內廷,由皇傢俬法處置!”

陳尚書此言一齣,百官陣營中頓時湧起一陣細碎的騷動。

“陳大人此言差矣!”御史臺幾名剛直的年輕御史當即面紅耳赤地出列駁斥,“沈懷安通敵賣國、勾結外族、投毒害民,致使京畿死傷百姓數百,這是謀逆大罪!若以後宮親屬之名以內廷私法遮掩,豈能服眾?如何向橋外那數千冤魂與受害萬民交代?!”

“糊塗!”又一名鬚髮皆白的前朝舊臣老淚縱橫地站了出來,手指顫抖地點著那幾名年輕御史,“天下至大,莫大於孝!皇后乃萬民之母,若天下人眼睜睜看著皇后之父被明正典刑、身首異處,民間那些不知內情的愚民豈非要議論新後不孝、甚至背上弒父的千古罵名?屆時流言四起,動搖國本,豈是爾等能擔當得起的?!縱要治罪,亦當由陛下頒下內旨,賜其自盡,全其最後的體面!”

舊臣陣營中竊竊私語,不少原本在前朝便與沈家有千絲萬縷利益糾葛的官員紛紛點頭附和。他們看似在維護皇后的名聲,實則包藏禍心。他們不僅是要保住沈懷安的命,更是試圖將這樁牽涉極廣的通敵大案包裝成“天家內事”,好讓蕭夜寒背上徇私枉法或者逼妻弒親的兩難罵名。更有甚者,打著保全天家體面的旗號,主張將案卷中關於蘇晚棠被長期暗中取血、太醫院製藥交易的那些骯髒細節徹底從卷宗中銷燬,免得掀出當年整個前朝太醫院與世家大族同流合汙的陳年爛賬,拔出蘿蔔帶出泥。

“肅靜!公堂之上,豈容爾等喧譁!”

梁慎氣得臉色鐵青,連擊三下驚堂木,卻只能勉強壓下明面上的爭吵,壓不住百官之間那股洶湧的暗流。沈懷安站在堂下,聽著那些舊臣為自己辯護,臉上的冷笑愈發得意。他算準了,只要有這層血緣枷鎖在,新朝就不敢把他扒皮抽筋。

就在這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奉天門東側那潔白無瑕的漢白玉長階上,突然傳來內官總管陳懷恩那尖銳、高亢而莊嚴的唱喏聲:

“皇后娘娘駕到——”

這六個字宛如一道驚雷,轟然炸響在金水橋畔。百官悚然一驚,爭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晨曦的微光中,沈南喬並未乘坐那象徵著六宮之主尊榮的重簷鳳輦。她身著最正統、規制最高的玄青色翟衣,衣襟上用暗金絲線繡著的翟鳥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華光。頭頂的九龍四鳳冠鑲嵌著數百顆東珠,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泛著冷冽而不可侵犯的珠光。

她沒有帶大批的儀仗,身後僅由兩名素衣宮女隨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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