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很涼,動作卻穩,隔著染血的白布檢查傷口,確認金針未移位後,又重新替他壓緊繃帶。
“你若真想查清楚,就別在查到一半之前把自己折騰死。”沈南喬繫好結,“我不喜歡做虧本買賣。”
蕭夜寒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眼底戾氣淡了一瞬:“本王死了,你不是正好自由?”
沈南喬抬眼:“王爺現在死,我前腳替你收屍,後腳就會被東宮和相府撕碎。自由?死人沒有自由。”
她說得太清醒。
也太冷。
蕭夜寒卻笑了:“沈南喬,你這張嘴,倒很會讓人活著。”
“多謝誇獎。”
沈南喬推過輪椅,徑直入了暗道。
夜風剛想上前接手,蕭夜寒淡淡掃了他一眼。
夜風腳步一頓,識趣地退到後方,只帶兩名親衛守在暗道口。
石階下是一間極深的密室。
四壁嵌著夜明珠,光線冷白。左側架上放滿卷宗、兵符匣、密信筒;右側掛著數柄染過血的兵刃。正中一張長案,案上攤著京畿圖、宮城佈防圖,還有幾卷封蠟未拆的密報。
沈南喬推著蕭夜寒停在長案前。
蕭夜寒抬手,從暗格中取出一隻黑漆木匣。
匣蓋開啟,裡面放著一疊舊案卷。
最上面一卷,封皮上寫著四個字——北境歸宴。
沈南喬眼神一凝。
“當年本王自北境大勝歸京,皇兄在宮中設宴。”蕭夜寒展開案卷,聲音淡漠得像在說旁人的事,“酒宴設在太和殿,席間有皇帝、皇后、太子、幾位宗親、兵部與戶部重臣。酒是御酒,菜由尚膳監送,太醫當晚也在偏殿候著。”
“毒發是在宴後?”
“三日後。”
沈南喬立刻想起醫案上的字:“幽冥花入血三日潛伏,七日蝕筋,三月毀骨。”
蕭夜寒唇邊冷意加深:“本王當時以為是北境舊傷復發。第七日,雙腿麻木。三個月後,不能行走。”
“太醫院怎麼說?”
“寒毒入骨,無解。”蕭夜寒語氣譏諷,“他們查了酒食、藥材、隨行軍醫,最後查到兩個北境降將身上。那兩人還未審完,便在天牢畏罪自盡。”
沈南喬冷笑:“死得真巧。”
蕭夜寒看她一眼。
沈南喬翻開案卷,目光快速掃過記錄。宴上菜品、酒水、侍奉宮人皆有記檔,可尚藥監那一欄,被人撕掉了半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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