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沈南喬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中，“既然廢太子詔書已下，那臣妾這裡，倒還有一樣東西，正好替陛下補全這份旨意。”
皇帝眼皮狠狠一跳。
他看向沈南喬，目光陰沉：“攝政王妃，又想說什麼？”
沈南喬不看他，只從玄風手中接過那封摺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徐徐展開。
血書。
兵部尚書裴崢的認罪血書。
昨日圍宮前，裴崢被黑甲軍從暗道裡挖出來時，已經知道自己活不了了。這封血書，是他在刑房裡按著血手印、一筆一劃親自寫下的。
沈南喬掃了一眼，抬眸，字字如刀。
“兵部尚書裴崢認罪。永昌十九年起，受廢太子蕭承璟密令，暗中結交地方將領，挪用軍餉，篡改糧草名冊，於北境軍中安插死士。景和二十一年冬，奉廢太子親筆手諭，換掉攝政王軍中藥材，以‘寒骨引’混入日常湯藥，致攝政王中毒傷腿。”
最後幾個字一齣，太和殿裡一片死寂。
有人腿一軟，幾乎跪趴在地。
有人死死閉眼，恨不得當場聾了。
皇帝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太子卻像被人迎頭打了一棍，猛地扭頭看向沈南喬，眼睛都紅了：“你胡說！那老東西寫血書的時候根本”
“根本什麼？”沈南喬抬眼，輕輕打斷他，“根本不是你的人？”
她把摺子一翻，露出末尾那枚鮮紅到發黑的血掌印。
“還是說，你想告訴滿朝文武，兵部尚書與你毫無瓜葛？那你東宮暗賬裡每年送去兵部的三十萬兩銀票，又是誰籤的字？”
一句話，堵死了太子最後的退路。
蕭承璟臉色驟白。
他知道，那些賬。
沈南喬既然敢當殿提出來，就絕不會是空口白牙。
她這是要把他釘死。
不光釘死他一個人，還要把他這些年苦心經營的太子黨、兵部黨、東宮幕僚，一併拖進墳裡，叫他們死都翻不了身。
皇帝盯著那封血書，胸口起伏了兩下，忽然沉聲道：“好，好一個孽障。”
他重新坐回龍椅，面色在燈火下陰沉得可怕，像是盛怒之下不得不強撐帝王威儀。
“來人。傳朕旨意”
他頓了頓，像是用盡全力下定決心。
“兵部尚書裴崢，附逆結黨，罪無可赦，著抄沒家產，夷三族。其餘東宮黨羽，命三司即刻會審，不得徇私。廢太子蕭承璟，押入天牢，嚴加看守，任何人不得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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