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寒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屍體上,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像是在看一條死狗。
“拖出去,掛在刑部門前驗明正身。”
玄風一愣:“王爺?”
“他不是要死於暴斃麼?”蕭夜寒嗓音涼薄,“那就讓滿京城的人都看看,廢太子到底是怎麼個暴斃法。”
一句話,連沈南喬都側眸看了他一眼。
狠,且準。
皇帝今晚殺人,是想趕在天亮前把口封死,把這件事壓成一樁“廢人畏罪驚懼、自盡暴亡”。可蕭夜寒偏要把屍體掀到明面上去,逼得所有人都來聞一聞這股皇家滅口的味道。
他不需要立刻指著皇帝的鼻子說真相。
他只需要把疑心種進滿朝文武心裡。
帝王之術,最擅長借刀。
蕭夜寒如今做的,便是把這柄刀,反插回龍椅底下。
沈南喬收回目光,正要說話,牢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暗衛快步而入,單膝跪地:“王爺,邊關急報!”
玄風接過密筒,雙手奉上。
蕭夜寒只掃了一眼,原本已冷到極致的眸色,瞬間更沉了三分。
沈南喬伸手拿過那封密信,展開一看,唇邊笑意反而慢慢浮了出來。
“好快的手。”
信上字跡潦草,顯然是連夜用最快驛馬傳回來的。
聖上以廢太子謀逆、京中或有餘黨作亂為名,連發十二道金牌密旨,命北境、河西、東南三大營即刻拔營,率兵三十萬進京勤王,不得有誤。
三十萬。
不是護駕,是絞殺。
皇帝連太子都能親手廢、親手殺,為的從來不是江山穩固,而是把所有知情人、所有能威脅他皇位的人,一併碾死。
太子死了,相府沒了,兵部尚書伏誅,太子黨盡數瓦解。
這京中如今唯一讓他夜不能寐的人,只剩蕭夜寒。
“他坐不住了。”沈南喬把密信折起,輕輕一笑,“你在太和殿上接了九門防務,今夜又進天牢驗屍。他知道,再拖下去,我們遲早會把他的皮扒得乾乾淨淨。”
蕭夜寒抬手,緩緩擦掉刀鞘上一滴不知何時濺上的血,動作慢得近乎殘忍。
“他若安安分分守在宮裡,本王原還想讓他多活幾日。”
“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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