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也哭著磕頭:“求陛下以龍體為重!老奴這就去!老奴豁出這條命,也把人給您請來!”
皇帝伏在床沿,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去……”
老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往外衝。
宮門外天還沒亮透,攝政王府前的石階卻已站滿了黑甲軍。
老太監一路坐著快馬抬來的軟轎,幾乎是撲到王府門前,抬頭時,一眼便看見高懸的王府匾額,喉嚨都發幹。
昨日滿城斷糧斷水時,皇帝還想著把攝政王府逼進死路。
一夜過去,求人的反倒成了宮裡。
門房通傳後不過片刻,玄風便帶人出來了。
他居高臨下看著跪在階下的老太監,眼底沒什麼溫度:“李公公一大早到王府哭喪,是嫌宮裡的棺材不夠用?”
老太監臉皮一抽,顧不得這話刺耳,忙重重磕頭:“玄風大人,老奴奉陛下之命,來請王妃入宮救駕!昨夜陛下誤染奇毒,如今太醫院無策,唯有王妃醫術通神,方能保住龍體啊!”
玄風沒說話,只回頭看了一眼。
王府正門緩緩開啟。
沈南喬從門內走出。
她今日沒穿尋常王妃常服,而是一身攝政王妃朝服,絳紫錦緞壓著金線暗紋,裙襬曳地,腰間懸著一枚冷白玉佩。鳳釵並不繁重,可那一點金芒落在她眉眼間,襯得她整個人愈發凜冽,不像去看病,倒像是去收命。
蕭夜寒就在她身側。
男人一身墨色蟒袍,肩背筆直,眼底冷意沉沉。他沒有坐輪椅,也沒有任何遮掩,完好無損地站在王府門前,像一把終於出鞘的兇兵。
老太監看見他雙腿的那一刻,呼吸都停了停,額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沈南喬垂眸看他:“皇帝快死了?”
老太監連忙叩首:“陛下龍體危急,請王妃施恩!”
“施恩?”沈南喬輕輕笑了一聲,“李公公,宮裡昨夜放死士殺忠臣妻兒的時候,可沒想過什麼叫恩。”
老太監喉頭髮苦,額頭抵著地磚不敢抬:“王妃,老奴只是個傳話的……求您看在萬民的份上,救陛下一命。若龍體有失,朝局必亂,京城也要跟著遭殃啊。”
這話一齣,玄風都忍不住冷笑。
到了這一步,還想拿萬民壓人。
蕭夜寒卻只是看向沈南喬:“去麼?”
沈南喬抬手理了理袖口,神色淡得很:“當然去。”
她不去,怎麼對得起皇帝親自遞到她手上的這一刀。
老太監聞言大喜,還沒來得及謝恩,便聽她又道:“不過,我既進宮,便不是聽詔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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