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崇山橫槍去擋，可方才軍心已亂，他這一分神，便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長刀自槍桿中段悍然斬下，槍斷！
嚴崇山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再退，刀鋒已從肩頭斜劈而下。
鮮血猛地噴出，老將整個人從馬上摔了下去。
“大帥！”
周遭一片驚叫。
蕭夜寒勒馬而立，刀尖還在往下滴血。
他居高臨下看著地上掙扎咳血的嚴崇山，嗓音冷得不帶半分情緒：“你守的不是國，是一個早該死的昏君。”
嚴崇山張了張嘴，喉中卻只湧出血沫。
他死死瞪著前方，目光越過蕭夜寒，像是還想看那面帥旗。可下一刻，帥旗已經在混亂中轟然倒地。
這一倒，便是徹底崩盤。
“帥旗倒了！”
“大帥死了”
“別打了！別打了！”
本就被毒煙、火器、騎兵衝得七零八落的邊軍，此刻軍心徹底散了。有人丟了兵器跪地，有人撥馬就逃，有人還想組織反撲，卻被兩翼黑甲軍當場絞碎。
不過半個時辰，方才還氣勢洶洶壓境而來的二十萬大軍，已崩成一盤散沙。
皇城之外，屍橫遍地，火光未熄，空氣裡滿是血、鐵與藥粉混雜的味道。
殘陽不知何時已經沉到天邊，把滿地屍山血海染得愈發猩紅。
沈南喬從戰車上跳下，靴底踩過混著血泥的土地，停在蕭夜寒馬前。
她臉側沾了幾縷菸灰，袖口也染了血，卻偏偏站得筆直，眉眼間那股凌厲沒有半點減損。四周跪了一地的降軍，竟無一人敢抬頭看她。
蕭夜寒翻身下馬。
方才殺了一路的人，他甲上、刀上都是血，連眉骨處都濺了一點。可他走到沈南喬面前時，那股駭人的殺氣卻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只剩下沉沉翻湧的灼熱。
他抬手，用染血的手背輕輕蹭過她臉側，把那點硝煙擦掉。
動作很輕，輕得和滿地屍骨格格不入。
沈南喬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王爺今日殺得倒快，我準備的第三批藥都沒用上。”
蕭夜寒眸色一深：“怪我，沒讓王妃盡興？”
“是有點。”沈南喬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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