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金蟬脫殼。”
蕭夜寒掌下的紫檀御案轟然裂開,奏摺、狼毫、硃砂硯滾落一地,殿內伺候的宮人嚇得齊齊跪伏,連頭都不敢抬。
玄風跪在丹墀下,肩背繃得筆直。
御書房裡龍涎香未散,窗外天光才剛亮,昨夜大婚的紅綢還垂在廊下,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可殿內已冷得像壓了一層霜。
“朕親自率兵平了西南。”
蕭夜寒抬步便要往外走。
沈南喬彎腰,從碎裂的御案旁撿起那封染血密報。
信紙邊緣被血浸得發硬,她指尖拂過其上幾行急字,目光卻沒有半點慌亂。
“站住。”
蕭夜寒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殿內眾人頭埋得更低。
敢在新帝盛怒時用這兩個字攔人的,滿天下也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沈南喬展開密報,慢慢看完,忽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笑他們蠢。”沈南喬將密報放到殘破的案面上,“也笑他們急。”
蕭夜寒眉眼間殺意未退:“西南豎起反旗,廢太子未死,沈如月也在。你還要等?”
“不是等。”沈南喬抬眸,“是讓他們死得更難看。”
她指尖點在密報上。
“你看清楚,西南藩王殺的是新朝派去催交兵冊的使者,不是駐軍主將。他敢殺使者,卻沒有立刻揮兵北上,說明什麼?”
玄風下意識抬眼,又立刻垂下。
蕭夜寒眯了眯眼:“兵心未齊。”
“不錯。”沈南喬道,“若他真有十足把握,昨日登基大典刺殺敗露後,今夜便該連夜出兵,搶在京中調軍之前攻佔最近的糧倉與關隘。可密報送到今日,他只是閉城豎旗,四處散佈妖后禍國的謠言。”
她拿起另一封隨密報送來的細報。
上頭字跡比前一封整齊,顯然是西南暗探在城破前設法傳出的。
沈南喬念道:“廢太子以舊朝正統自居,稱陛下弒兄篡位,挾妖后亂政,號召天下清君側。”
蕭夜寒冷笑:“就憑他?”
“憑他當然不夠。”沈南喬翻過細報另一頁,“所以他還拖了沈如月出來。”
殿內空氣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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