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婚日,我轉身嫁殘王》第99章 空宮留帖,中宮舊印指向誰(上)(1)

作者:佬鬆餅·2小時前

長春宮偏殿深處的重鐵鏈鎖在冷風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殿門前的銅鎖依舊嚴絲合縫地扣在烏木門環上,鎖孔裡灌注的鉛封甚至沒有被利刃刮擦過的白痕。兩名黑甲親衛上前用重斧劈開鐵鏈,推開那扇沉重發澀的殿門時,門軸刮落了一層暗紅色的陳年漆皮,撲簌簌地落了滿地。

蕭夜寒與沈南喬並肩跨入殿門,刺骨的穿堂風捲著深秋的枯葉打著旋兒從腳邊掠過。

殿內昏暗死寂,原本應當被嚴密幽禁在此的前朝廢后早已不知所蹤。繡墩翻倒在水磨青磚地上,床幔被扯下半幅拖在塵埃裡,屋子正中央的紫檀圓桌上,卻極其突兀、端端正正地擺著一份大紅泥金的摺子。

陸沉帶著四名精悍校尉迅速將整座偏殿搜查了一遍,隨即快步回到蕭夜寒身前,抱拳沉聲道:“回稟陛下、娘娘,四面雕花窗欞皆從內側用木栓死死扣住,沒有翻動或撬損的痕跡;屬下帶著弟兄們敲擊了殿內所有的地面與牆壁,水磨青磚下皆是實心青石,無地道入口。外圍輪值的十二名內侍口供已經連夜核對過,從昨夜子時到今晨換防,整整三個時辰,沒有任何人出入偏殿,巡夜的梆子聲也未曾斷過。”

“沒有人能憑空化作煙塵飛出去。”蕭夜寒面色森冷,黑金龍袍在陰暗的殿內泛著冰冷的光澤。他修長的手指按在天子佩劍的劍柄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空蕩蕩的殿宇。

穆青嵐一身利落的玄色窄袖勁裝,反手握著短刀,緩步走到了臨窗的黃花梨木妝臺前。

妝臺上的菱花銅鏡蒙著一層薄灰,胭脂盒打翻在一側,硃紅色的脂粉散落出來。穆青嵐沒有去碰那些脂粉,而是微微彎下腰,鼻尖湊近銅鏡後方的紅木板壁輕輕嗅了嗅,隨即伸出戴著鹿皮手套的食指,在銅鏡底座與板壁接縫處的凹槽裡抹了一下。

指尖捻起了一抹極細、極輕的灰白色粉末。

“娘娘,您看這個。”穆青嵐走回沈南喬身旁,將指尖的粉末遞到她眼前,“這不是尋常的積灰,而是摻了滑石粉與松香的‘走線灰’。銅鏡底座的木榫被極其精巧的手法推移過半寸。廢后不是在今晨或者昨夜臨時慌亂出逃,這條夾道機關,至少在七日前便被人用特製的香油潤滑過機括。”

穆青嵐抬手指向梳妝檯後方那面看似渾然一體的實心屏風壁:“大新內廷在百年前修葺長春宮時,為了防備宮變刺駕,曾在中宮寢殿內修築過一條極隱秘的暗道。那條暗道不通往宮外,而是直通內廷‘司設房’底下的排汙暗渠,只有歷代掌管中宮內庫與宿衛的貼身女官,才知曉開啟暗道的排針手法。”

沈南喬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了圓桌正中那張泥金摺子上。

她緩步上前,伸手揭開了摺子。

那赫然是一張禮部為明日太極殿大典預備的百官封后請帖。摺子通體以泥金宣紙製成,邊緣以硃砂繪製著九尾鳳紋,然而在原本應當由禮部尚書與司禮監共同填寫的受封者名諱處,只用極其端莊蒼勁的瘦金體,單獨寫下了“沈南喬”三個大字。

字跡乾透已久,墨色深沉內斂,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挑釁。

在名諱的正下方,赫然壓著一方極其清晰的硃紅印泥。印文極為繁複奇詭,正中央是一方展翅欲飛的九尾鳳印,而鳳印的四角與邊緣,卻被一串由十八顆精雕細琢的圓珠死死纏繞、深鎖其中。

佛珠壓鳳印!

內侍總管陳懷恩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頭,當他看清那方紅印時,整個人止不住地抖了一下,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面。

“陳公公,你昨夜在太醫院庫房外,說這是歷代中宮皇后掌管暗宮勢力時所用的隱印。”沈南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將那張請帖緩緩合上,指尖在硬質的紙面上發出清脆的輕釦聲,“如今廢后逃脫,桌上獨獨留了這一張蓋著隱印的請帖,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陳懷恩聲音發顫,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在青磚上洇出一小片暗色:“回……回娘娘的話,老奴不敢欺瞞天顏。這‘佛珠壓鳳印’確實是中宮隱印,但……但這方舊印,並非是廢后入主中宮後才鑄造的啊!早在先帝元年的內廷秘冊裡,這方印鑑便已經存在了!當年先帝登基,太后娘娘垂簾聽政時,掌管內廷二十四司暗衛與暗庫進出的,便是這枚印章!”

陳懷恩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惶恐與急切:“陛下,娘娘,能動用長春宮夾道機括、調動內廷死士的,固然有廢后,但……但絕非只有廢后一人!當年先帝駕崩、廢帝登基,這方印鑑在內廷交接時曾失蹤過數月,後來雖重歸鳳閣,可暗中握有拓印副匣與調令令旗的人,在深宮之中……極可能還有旁人啊!”

“行了。”蕭夜寒冷聲打斷了他,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陳懷恩,收起你的推脫之詞。即刻傳朕旨意,調黑甲軍羽林衛三千人,封鎖宮城四門,搜查內廷二十四司所有值房與暗渠出口,凡有私自走動者,格殺勿論!”

“陛下,不可大肆搜捕。”沈南喬忽然開口,伸手輕輕按在了蕭夜寒握著佩劍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令人心神安定的沉穩。

蕭夜寒微微一怔,側目看向她。

沈南喬將請帖收攏在袖中,緩步走到廢后坐過的床榻前。榻邊的几案上,還擱著半盞早已涼透的殘茶,以及一隻銅製錯金的鏤空小香爐。爐內的香灰早已燃盡,結成了一團灰白色的硬塊。

沈南喬自袖中抽出一根極細的銀探針,先在茶盞邊緣輕輕劃過,隨後探入香爐底層的灰燼中,輕輕一挑。

一星未完全燃盡的暗褐色草木碎屑被她挑在了針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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