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牙縫裡的毒囊。”
沈南喬伸手自醫箱中取出一柄銀勺，撬開那死士的口腔，只見其舌苔泛著一層厚重的青灰之色：“他們早在三日前，便被服下了‘七日絕魂散’。即便今夜刺殺成功，三日之後也必死無疑。幕後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下任何活口。”
她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自袖中取出一隻通體溫潤的羊脂白玉小瓶。
瓶塞拔開，一股極淡卻蘊含著磅礴純正生機的清冽水汽悄然散發開來——那是她以靈泉水為主引、輔以天山雪蓮鬚調配而成的極品保命解毒液。
沈南喬並未當眾顯露空間神異，只是順手自隨身藥囊中抓了一把尋常的甘草與連翹粉末混入水中，將藥汁灌入了那名瀕死死士的咽喉之中。
靈泉水入喉，磅礴的生機瞬間護住了死士心脈最後一絲微弱的生機，強行將那侵蝕五臟的劇毒死死截斷！
“咳……咳咳！”
死士身軀劇烈一顫，原本渙散的瞳孔竟奇蹟般地重新聚攏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沈南喬俯下身，聲音冰冷如霜，直透死士殘存的神智：“是誰讓你們來的？溫行簡留下的後手，究竟在何處？”
死士死死瞪著沈南喬，喉嚨裡發出宛如拉鋸般的破風聲，在靈泉藥力的強行吊命下，他眼中閃過一絲對死亡的極度恐懼與茫然，嘴唇顫抖著，極其吃力地擠出了斷斷續續的八個字：
“鳳……鳳印開渠……虎……虎符……封門……”
“噗！”
話音未落，一股狂暴的逆血猛然自死士口中噴湧而出，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再無半點聲息。
夾道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鳳印開渠，虎符封門……”
蕭夜寒重複著這八個字，眼底的殺意已然濃烈到了極致。
沈南喬站起身，將染血的手帕扔在地上，神色冷肅：“鳳印開渠，指的便是太廟銅渠之毒，他們想借廢后的舊鳳印與名冊殘頁，在大典上將整座內廷化作死地；而虎符封門——”
沈南喬猛然抬頭看向蕭夜寒：“他們在宮外還有兵變接應！”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猜測，夾道上方驟然傳來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一名身穿京營輕甲的傳令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下石階，撲通一聲跪倒在蕭夜寒身前，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徹底變調：
“報——！”
“啟稟陛下！”
“京營出事了！半刻鐘前，有人手持鎮國公謝老將軍的‘調兵虎符副印’，強行調動了京營右翼精銳步卒三百人，正打著‘奉旨換防、宿衛大典’的名義，全副武裝向皇城東華門疾馳而來，揚言要在封后破曉之前……徹底接管整座皇城九門！”
朔風呼嘯，太廟屋簷上的銅鈴在風中瘋狂搖曳，發出一陣陣淒厲刺耳的聲響。
天際盡頭，一抹慘淡的青灰色正悄然撕裂沉沉的夜幕。
離破曉的封后大典，已不足一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