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婚日,我轉身嫁殘王》第108章 舊朝商隊,前朝丞相隔城索女(上)(1)

作者:佬鬆餅·2小時前

西山沈氏祖墳的朔風,猶如刮骨的鋼刀,呼嘯著捲過漫山遍野的枯草與殘碑。

夜風呈上的那封八百里加急密報,在蕭夜寒的手中被捏得咯吱作響。薄薄的羊皮卷邊緣,還沾著邊關傳令驛卒力竭落馬時嘔出的暗紅色鮮血,血跡在冰冷的空氣中早已凝結成發黑的冰殼,透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腥氣。

火把的光影劇烈搖晃,將那具躺在沈家空棺中、戴著北境藥奴烙骨鐵環的焦屍照得越發猙獰。沈南喬立在棺木旁,指尖緊緊攥著那枚沾染著長白山凍土紅泥的銅鑰匙。鑰匙柄上雕刻的六瓣海棠花,冰冷地硌著她的掌心。

新帝登基、封后大典,連同那場驚心動魄的太廟祭火危機,才剛剛過去三日。

紫禁城的重簷琉璃瓦上,甚至還殘留著未曾化盡的殘雪。而就在這新朝初立、百廢待興的第三日清晨,一封燙著暗金流雲紋的拜帖,悄無聲息地越過了京畿九門的重重防線,被直接送到了坤寧宮正殿的鳳座案几之上。

坤寧宮外,大雪如鵝毛般紛紛揚揚地落下,將整座皇城覆上了一層蒼茫的素白。

殿內,兩尊半人高的紫銅雙耳錯金獸首香爐中,燃燒著內務府新貢的寧神沉水香。濃白的青煙順著獸口嫋嫋升起,卻又在距離地面不足三尺的地方,被殿外漏進來的穿堂風吹得支離破碎。

沈南喬身著一襲煙霞色雲紋緞面常服,並未佩戴繁複的鳳冠,滿頭如瀑的青絲只用一支通體瑩潤的羊脂玉簪簡簡單單地挽起。她端坐在紫檀木雕花大案後,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封拜帖上。

拜帖的材質,乃是江南貢品中最為名貴的“澄心堂”冷金箋。然而,在這等風雅名貴的紙箋封口處,壓著的卻是一枚極其眼熟的印泥。

硃砂中摻著北地胡桃油與鹿膠,色澤金紅,乾透極慢。落款的印記,正是那枚在刑堂密室中被驗證過無數次的——“松鶴延年”沈丞相私印!

蕭夜寒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與未融的雪水,大步流星地跨入殿內。厚重的墨狐大氅下襬掃過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發出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帖子送來了?”他的聲音低沉如雷,帶著毫不掩飾的森冷殺意,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殿內伺候的宮女,直接走到案前,目光如刀般死死盯住那封拜帖。

“半個時辰前,由城外十里堡的驛丞親自捧著,戰戰兢兢地交到了東華門守將的手裡。”沈南喬沒有抬頭,只是伸出戴著白玉護甲的食指,輕輕在那印泥邊緣點了點,“送信的人傳了口信,點名要這封帖子直達中宮。”

蕭夜寒猛地一拂袖,案几上的一方端硯被勁風掃落,“砰”的一聲砸在金磚上,墨汁四濺。

“沈懷安那個老匹夫,好大的膽子!”蕭夜寒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將整座大殿點燃,“假死脫身,勾結北境,如今竟敢大搖大擺地帶著舊朝商隊逼近京畿,還敢拿你母親的遺物做要挾!”

他猛地轉過身,對緊隨其後跨入殿內的夜風厲聲喝道:“傳朕旨意!即刻調動京營左右兩翼黑甲軍,封鎖京城九門!一隻鳥都不許放出去!陸沉率大理寺與刑部精銳,隨朕親自出城,將那座十里堡驛亭給朕平了!朕倒要看看,沈懷安的骨頭,是不是比大理寺的鍘刀還硬!”

“陛下且慢。”

沈南喬清冷的聲音,猶如一盆夾著冰碴的水,兜頭澆在了蕭夜寒沸騰的殺機上。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沒有一絲因為生父可能復生、甚至帶著敵國勢力兵臨城下而產生的惶恐與慌亂,只有比玄冰更冷的理智。

“信上寫得很清楚。”沈南喬伸手,將那封被蕭夜寒視若無物的拜帖推到案几中央,“對方以沈家舊印為信,不僅要求我獨自前往城外十里堡驛亭,更是準確無誤地提到了‘蘇晚棠的嫁妝暗盒’。”

她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蕭夜寒面前,目光直逼他的雙眼:“他們不僅知道暗盒的存在,甚至揚言,若我不去,或者大軍壓境,他們便會將‘新後之血可活死人、乃北境神藥’的訊息,徹底散入京畿的大街小巷。屆時,不光是舊朝殘黨,整個天下的野心家和江湖亡命之徒,都會將我視為一塊可以長生不老的肥肉。”

蕭夜寒的呼吸猛地一滯,垂在身側的雙手瞬間握緊成拳,骨節因用力過度而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那又如何?”蕭夜寒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有朕在,這天下誰敢動你分毫,朕就誅他九族!朕絕不會讓你去涉險,更不會讓你受那個老賊的脅迫!”

“我相信你能護住我。”沈南喬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她抬起手,輕輕覆在蕭夜寒緊繃的拳頭上,試圖撫平那暴起的青筋,“但強攻十里堡,除了能逞一時之快,沒有任何好處。對方既然敢在驛亭明目張膽地等,必定早已佈下了眼線。黑甲軍一旦出動,他們立刻便會毀掉線索、遠遁千里。我們不僅抓不到沈懷安,更會永遠失去追查我母親舊事與那所謂‘泉門’秘密的最佳契機。”

她的話語猶如最精準的手術刀,切中了局勢的最要害處。

蕭夜寒死死盯著她,那雙眼眸中的猩紅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與隱痛:“你打算怎麼做?”

“我去見他。”沈南喬斬釘截鐵地吐出四個字。

殿內,原本垂手侍立的玉竹與周嬤嬤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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