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有落款,沒有印章,最後那張紙的邊角被她撕得歪歪扭扭的,大約是覺得寫得不好想撕掉,又沒捨得。
珣濯把信紙一張一張地摞好,按原來的摺痕重新折回去,放進信封裡。
然後他把信封擱在了書案上,手指在信封上輕輕壓了一下。
他想到了她趴在桌上寫信的樣子。
大概是歪著腦袋,寫幾行就停下來揉一揉手指。
如果她現在站在他面前,一定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把這些話用嘴再說一遍,說得比紙上寫的還要碎還要多,說到高興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
他把那封信放進了書案左邊的抽屜裡。
狩獵的日子是個難得的好晴天。
京郊的皇家獵場已經有好幾年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辰時的太陽剛剛爬上山脊,獵場入口的空地上已經紮起了十幾座營帳。
營帳的帳頂是深藍色的,上面繡著金龍和祥雲,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營地正中央搭了一座三丈高的看臺,臺上鋪著明黃色的錦緞,兩側插滿了彩旗,被獵獵晨風吹得啪啪作響。
沈蘅的營帳在看臺右側最角落的位置,和北疆使團的營帳之間隔了一整片空地和三排大昭的禁軍。
她坐在帳前,雙手託著下巴,遠遠地望著北疆營帳的方向。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騎裝。
鵝黃色的收袖上衣,深灰色的馬褲,腳蹬一雙小牛皮短靴,頭髮用一根銀簪高高束成馬尾。
這身打扮是她特意跟沈臨軟磨硬泡了兩天才要來的,沈臨本想讓她穿裙子坐在看臺上老老實實當個觀眾。
她說哪有穿裙子看狩獵的,沈臨拗不過她,黑著臉讓人連夜趕了這身騎裝。
她遠遠地看見了珣濯。
他今天換了一身藏藍色的勁裝,袖口收緊,腰間束著一條銀灰色的革帶,外罩一件顏色略淺的灰藍色披風。
和平時那身寬袍廣袖的清冷仙氣不同,這身勁裝將他頎長挺拔的身形襯得更加利落分明。
他正側身和圖魯說著什麼,修長的手指指了指獵場東面的密林,大約是分配今日的狩獵路線。
隔得太遠,沈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偏頭時側臉的輪廓,晨光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她想再多看幾眼,沈臨已經從後面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獵裝,外面套了半身輕甲,腰間掛了一把長弓,整個人像一尊剛被從刀鞘裡拔出來的重劍。
他順著沈蘅的目光往北疆營地那邊看了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一步,正好擋在沈蘅和北疆營帳之間。
“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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