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然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公主平安就好”。
沈臨把沈蘅送回院子,又在她的院子外面加了一隊護衛。
春鳶去廚房盯著給沈蘅燉補湯,整個將軍府的人都忙前忙後,只有沈蘅一個人被按在榻上不許動。
第二天一早,率耶照例來送藥。
他站在將軍府門口,手裡提著那隻熟悉的青瓷藥碗,碗裡盛著深褐色的藥湯,熱氣嫋嫋。
圖魯站在他旁邊,抱著刀,一臉“我今天是來保護藥碗的”的嚴肅表情。
沈臨親自出來接的藥,盯著沈蘅喝完。
率耶臨走的時候,沈蘅叫住了他。
“國師的傷怎麼樣了?”
“回公主,國師已無大礙,呼延朗說傷口恢復得很好,只是毒還需要些時日清除。公主不必擔心。”
他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國師說,讓公主好好喝藥,不必掛念。”
沈蘅點點頭。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隻空了的青瓷藥碗,碗底還殘留著一點深褐色的藥汁,那股熟悉的鐵鏽味在鼻尖縈繞。
沈蘅眉頭微蹙,忽然站起來,對站在門口的蒼然說了一句話。
“蒼然,你去書樓幫我找個百事通回來。要那種見多識廣、知道很多北疆舊事的人。”
蒼然沒有問為什麼,點了點頭就轉身出去了。
傍晚時分,蒼然從京城最大的書樓裡找來了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老先生。
這人穿著一身洗得發舊的灰布長衫,下巴上留著一撮稀疏的山羊鬍,手裡提著一隻破舊的藤編書箱,箱子裡塞滿了泛黃的書卷和手抄的札記。
他自稱姓吳,在書樓裡坐了三十年,專門替人查閱古籍、解答疑難雜事,京城裡的人都叫他吳百事。
沈蘅在正堂見了吳百事,讓春鳶上了茶,寒暄了幾句,便開門見山地問他是不是北疆的事都知道。
吳百事捋了捋山羊鬍。
“不敢說全知道,但北疆的舊事他確實比旁人多知道一些。老朽年輕時曾跟著商隊去過一次北疆,在那裡待了三年,回來之後又花了二十年蒐集北疆相關的古籍和札記,十七部落的來龍去脈、大可汗的承襲譜系、雪神信仰的淵源流變,都能說上一二。”
沈蘅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組織措辭。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吳百事,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
“薩川部,吳老知道嗎?”
吳百事的臉色變了。
他把手裡的茶杯緩緩擱在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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