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沈蘅的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可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已經開始一點一點地亮起來了。
珣濯點了點頭。
沈蘅迫不及待地撩開車簾就想往外跳。
珣濯先她一步下了馬車,然後轉身朝她伸出手。
這次她沒有猶豫太久,只是把手搭在他掌心。
珣濯的手指輕輕收攏,穩穩當當地把她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馬車外面雪原一望無際,已經被薄薄的白雪覆蓋。
這是北疆今年的第一場雪,雪花不大,細細碎碎的,像是誰在天上撒了一把鹽。
空氣冷冽得像是薄荷水洗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涼絲絲地直通肺腑。
雪原邊緣果然有一片開闊的草場,枯黃的牧草從薄雪底下探出頭來,在朔風中輕輕搖曳。
一匹栗色的小馬正拴在車轅旁邊,馬鬃被精心梳理過,額前繫了一縷鵝黃色的絲絛。
和她第一次在花燈節上見到珣濯穿鵝黃色時一模一樣。
馬鞍是新配的,用的是上好的小牛皮,鞍橋上刻了一圈細細的雪蓮花紋。
沈蘅翻身上馬的動作乾脆利落,漂亮得讓旁邊幾個北疆武士都愣了一下。
她俯身拍了拍栗馬的脖頸,雙腿輕輕一夾馬腹,栗馬便聽話地邁開了步子。
先是小跑了兩圈適應了一下馬性,然後她鬆開韁繩,栗馬像一道栗色的閃電一樣衝了出去。
雪原上凜冽的風迎面撲來,捲起她白狐裘斗篷的下襬。
馬鬃上系的那縷鵝黃色絲絛隨風飛揚,她在雪原上策馬奔騰,身影在蒼茫的白色天地間像一簇跳動的火苗。
阿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追了上來,騎著他那匹紅棕色的馬在後面喊。
“姐姐等等我!”
兩個人並駕齊驅,在雪原上肆意馳騁。
阿骨一邊策馬一邊興高采烈地給沈蘅指遠處那些覆蓋著白雪的山峰。
“姐姐你看,那座最高的就是雪神山,北疆人每年雪神祭都要爬到山頂去跪一個時辰,不過今年雪下得早山上冷得要命。”
他還指著另一座山。
“那是雪狼山,我小時候跟著我父王在山上抓過雪狐,雪狐跑得可快了追都追不上。”
沈蘅聽著少年清脆的聲音,策馬在無垠的雪原上肆意奔跑,心裡那些離別的不捨和酸澀被這凜冽的風一點點吹散了。
她忽然回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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