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指腹下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新傷舊傷疊在一起,每一道都像是刻在她自己心上的。
“這是哪裡來的傷?”
她問,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問一片落在她掌心裡的雪花。
她的手指還停留在他背上那道最長的鞭痕上,指腹輕輕摩挲過已經結了淡粉色新疤的邊緣。
珣濯垂下眼睫。
月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將他所有細微的表情都映得一清二楚。
“沒什麼。前幾日在雪狼部幫忙清理倒塌的木樑,不小心被砸了一下。皮外傷,養幾天就好。”
沈蘅搖了搖頭。
“你以為我沒看到嗎?那是新傷疊著舊傷,每一道都是鞭痕。你不讓我看,我就不看,可你不能騙我。”
她發現他騙她了。
他以前從不騙人,現在騙她的時候一次比一次熟練。
因為他知道,只有當他騙她的時候,她眼底那種快要把他整個人都燒穿的心疼和擔憂才會淡下去一點點。
可這一次沈蘅沒有信。
她手指還停在他背上。
她抬起頭,那雙桃花眼直直地看著他,沒有追問,也沒有拆穿,只是安靜地望著他。
那目光太清澈,清澈到他能看見裡面所有的擔心、心疼和無聲的追問,也看清了自己編造的謊言。
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沈蘅等了好一會兒,等他開口,等他解釋,等他像往常一樣用那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不礙事”。
可他只是沉默。
那種沉默就像是一個從來沒有被心疼過的孩子,在面對一片滾燙的溫柔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忽然往前邁了一步,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腰,把他整個人緊緊地攏在懷裡。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隔著那層微溼的衣袍,她聽見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後以一種更猛烈更滾燙的頻率重新跳動起來。
“我很心疼,珣濯。”
她說,聲音很輕很輕,卻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
“我心疼你。”
珣濯低頭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顆腦袋,看著她凍得通紅的鼻尖蹭在他衣襟上,看著她那雙因為強忍著不掉眼淚而微微泛紅的桃花眼。
他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撕裂感又湧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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