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來了興致,開始跟他講以前她看別人結婚是什麼樣的。
“你知道嗎,在我……在我以前聽說過的地方,兩個人要成親,光觀星還不夠。男方要先向女方求婚。就是單膝跪地,拿出一個戒指,然後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女方要是答應了,這才算求婚成功。求婚之後訂婚,之後才挑日子辦婚禮。”
她講得眉飛色舞,手指在空中比比劃劃。
“還有還有,婚禮上大部分新娘穿的是白色婚紗,不是大昭這種正紅的嫁衣,是那種很長很長拖尾的白裙子。新郎新娘要交換戒指,然後司儀,會問新郎新娘願不願意。兩個人說了‘我願意’之後……”
沈蘅說到這裡忽然卡住了,因為她發現珣濯正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沒有困惑,只有一種溫柔的瞭然。
他帶著幾分歉意輕聲道。
“之前把你堵在玄殿裡說那些話,不算正式求婚。我不知道你們那邊的規矩,是我疏忽了。”
沈蘅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她剛剛說的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沈蘅趕緊閉上嘴巴小心翼翼地看著珣濯。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耳邊一縷還溼著的碎髮別到耳後,然後開口,聲音很輕。
“我應該先向你求婚才對。”
沈蘅愣愣地看著他。
他好像從來沒有問過“你到底是誰”,從來沒有追問過“你為什麼知道那麼多不該知道的事”。
確實,當初在觀星臺,他早就一眼看穿了她並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他只是從一開始就安靜地接受了一切,接受了這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接受了她所有不合常理的舉動,接受了她偶爾冒出來的那些他聽不懂的話語和想法。
他從一開始就接受了她是她。
所以在他面前,她也無需遮掩。
珣濯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無名指的指節,像是在丈量什麼尺寸。
然後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眸子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極細微的鄭重和緊張。
“在你們那邊,求婚要準備什麼?”
沈蘅被他這副認真求教的模樣逗得又想笑又鼻酸。
“我們那邊求婚要有戒指,然後你要單膝跪地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你。”
珣濯點了點頭。
“過幾日我去找工匠定製一枚。”
他又問她喜歡什麼花樣,又問戒指上的寶石要什麼顏色。
窗外的雪還在下,壁爐裡的火光映在他側臉上明明暗暗地跳躍著,他還在認真地跟她討論雪蓮花的花瓣要刻幾瓣才好看,語氣和討論國事時一般無二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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