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騙我。你說沒事的,你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滿屋子都是藥味……”
沈蘅的聲音在發抖。
她不想哭的,她來之前對自己說了好多遍,不要在他面前哭,他已經夠難受了,她不能再讓他擔心。
可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被滿屋子的藥味一燻,被雪白的紗布和空了的藥碗一刺,全都化成了壓不住的水霧,從眼眶裡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珣濯徹底慌亂了。
他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想幫她擦乾眼淚,可沈蘅的淚止都止不住。
珣濯手足無措地拉著她的手,聲音沙啞而愧疚。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瞞你。”
他低下頭把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透過素色中衣她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正在用一種並不平穩的頻率跳動著。
沈蘅吸了吸鼻子,用另一隻手胡亂地擦了一把眼淚。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而嚴肅,而不是帶著哭腔的鼻音。
“你現在身體怎麼樣?不許說‘不礙事’,不許說‘舊傷復發’,不許說‘略費心神’。說實話。”
珣濯抿了抿嘴唇。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那些敷衍的套話,只是垂下眼睫。
“傷了臟腑。呼延朗說需要靜養調理,但沒有性命之虞。正好雪狼部的災後重建已經收尾了,春牧的草場大可汗也親自拍了板,這段時間沒有太多政務需要我親自處理。可以好好休息幾天。”
他抬起眼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像是在問她,這次我說了實話,你能不能不要再傷心了。
沈蘅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淚意全都憋了回去。
她板起臉,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開口。
“珣濯,你要是下次再敢騙我。”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把話說完。
“我們兩個,就分手。”
珣濯微微偏了一下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浮起一層極淡的困惑。
他的嘴唇動了動,把那兩個字慢慢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一個他從來沒有聽過、但隱約能感覺到不是什麼很好的詞。
“分手,是什麼意思?”
“分手的意思就是,我不嫁給你了。我不喜歡你了。我不要你了。並且……”
沈蘅加重了語氣,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他攥著她手的那隻手上,然後又移回他的眼睛,聲音冷得像雪原上的風。
“我還會去找其他的男人。”
珣濯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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