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後沈蘅對珣濯說想回涼州看看哥哥。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藍寶石戒指,睫毛低垂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她現在已經不是原來的沈蘅了。
沈臨愛的那個妹妹已經不在了,他還會認她嗎?
珣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不必害怕,我陪你去。”
涼州城依舊是那座巍峨的邊塞重鎮。
城頭上沈字軍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守城計程車兵遠遠看見國師府的馬車和北疆的雪狼旗,立刻飛奔去稟報。
春鳶和蒼然已經跟著沈臨回了涼州,聽到訊息時兩人正在後院晾曬沈蘅以前留下的衣裳。
春鳶手裡的衣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捂著嘴蹲下去撿,撿了好幾次都沒撿起來,最後還是蒼然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拽著她一路跑到了將軍府門口。
馬車在將軍府門口停下。
沈蘅從車上下來,春鳶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了,撲上來抱著她就不肯撒手,眼淚全蹭在她的衣襟上,哭了好一會兒才抽噎著擠出一句。
“公主你瘦了。”
蒼然站在春鳶身後,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可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極細極薄的線,眼眶紅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明顯。
沈蘅拍了拍春鳶的肩膀笑問。
“我哥呢。”
蒼然朝正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低聲道。
“將軍在裡面,他最近不太出門,瘦了很多。”
沈蘅獨自走到正堂門口,門虛掩著,從門縫裡她看見沈臨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卷攤開的軍報,卻沒有在看。
他整個人瘦了整整一圈,臉頰微微凹陷下去,顴骨顯得更高了,鬢邊竟然多了幾縷銀絲。
他才不到三十歲,卻在這幾個月里老了許多。
他面前的桌上還擺著兩副碗筷,一副是他自己的,另一副對面那副擺得端端正正,碗裡盛著半碗還沒動過的醬牛肉。
那是沈蘅最愛吃的。
她忽然不敢進去了。
她站在門口把手裡那封寫了好幾個晚上的信輕輕放在門檻上,又把自己從現代帶來的幾樣東西擱在信旁邊。
然後她轉過身,朝珣濯走去。
“我們走吧。”
她和珣濯剛走出將軍府大門,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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