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旁,無人注意的角落,裴庾歡靠著桌几,眸光一眨不眨地望著檯面。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從她為昭明公主謀,為蕭貴妃謀,為太后謀,乃至小小地為蕭芷卿謀了一下,這盤根錯節、詭譎多變的棋盤,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裴庾歡最初的想法很簡單,找個靠山,皇后、嬪妃、公主、皇子,誰有能力達成這件事,她就向誰獻上忠誠,背靠大樹,為己所用。
但是清遠侯府的覆滅,讓她從復仇的痛快中警醒。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陳世帆為東宮做過多少事,裴庾歡不能完全知曉,但其中的功勞,總不至於讓清遠侯府一夜覆滅。
但這,就是京城貴人的行事之道。
他們只做一錘子的買賣,比商賈還要精明。
有用的能活命,沒用的就要死。
誰也靠不住。
她必須在棋盤上爭一個獨屬於她自己的席位。
於是,裴庾歡望著已經成了“蘇玥欽”、遊刃有餘地遊走在京城各處的陳蠻,心中的謀劃變得瘋狂。
若想無中生有,假戲真做,該當如何?
只一剎那,裴庾歡就想到了答案。
做一個局,演一齣戲,讓所有人都有利可圖,他們必會心甘情願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合力促成此事。
若太后、貴妃、皇帝都承認“蘇玥欽”的存在,誰還敢說阿蠻是假的?
裴庾歡於是靜下心來,奔走、籌謀,用秘密換秘密,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機會,一點一點地將這張大網編織成形,籠向京城,籠向每一顆不甘的野心。
事情比她想的還要順利。
越是身居高位者,咬起餌來便越是兇狠。
甚至一度超出裴庾歡的預期,可卻又在這一刻完美地重疊了。
或許連老天都在幫忙。
陽光落在陳蠻身上,映得她髮髻上的金釵和衣裙上絲線熠熠生輝。
裴庾歡眯起眼梢,終於還是露出了一個幾不可察的笑容。
她放下了懸著的心,鬆了蹙著的眉,宛如局外人一般,等著一切塵埃落定。
……
蕭茹元說完這段話時,已經淚流滿面。
她無暇顧及失儀的狼狽,只是將蘇玥欽護在懷裡,宛若對待稀世珍寶那般,生怕自己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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