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的聖旨,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陸承宗和陸雲遠都愣了,周慧淑的臉色也變得鐵青。
她想到了花朝宴上被兒媳意外打斷的那場“詰問”,檯面上,顯然太后和貴妃這兩尊大佛全都動怒了,皇帝的表情也不明快。
護送鄭知瑤回鎮國公府生產時,周慧淑還在心中感激,覺得這孩子帶著福澤,剛一降生就為遠兒擋了一災。
沒想到,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陛下的聖旨竟然追到鎮國公府來了,連她的夫君陸承宗都要被牽連。
鎮國公府有累累軍功,從不曾有過這種災禍,以至於周慧淑一下就慌了神。
她想跟元思祥打探一二,接旨起身後,便笑臉相迎地請元思祥入屋中喝茶:
“公公忙碌,到屋中歇一刻吧,正好今日府上有喜事,萬公公剛從慶壽殿來呢。”
萬公公顯然是代表太后來給鄭知瑤增添榮光的。
周慧淑在這裡提起這件事,就是為了在元思祥面前爭一分薄面。
畢竟皇帝與太后的關係雖然微妙,明面上總也是要敬太后一分的。
那元思祥便也得敬萬常喜一分。
可出乎周慧淑意料,元思祥竟連一分笑臉都沒給她,他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面無表情地回:
“陛下口諭,若是耽誤了,下官擔待不起,還請周夫人代微臣向萬公公問安。”
說罷,他轉向陸承宗和陸雲遠:
“鎮國公,陸世子,請吧。”
那居高臨下的語氣,讓陸雲遠在心中罵了句“閹禍走狗”,罵完後卻也不由得生出忐忑。
他不覺得陳蠻一個假公主,能抵消他們鎮國公府這麼多年靠真刀實槍拼出來的功勞,可心口仍舊跳了兩下。
他看了自己父親一眼,陸承宗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陸承宗察覺到了兒子的不安,但他無暇顧及,元思祥眼神銳利,步步緊逼,離開前,他只有一句話的空隙,他將這句話留給了自己的妻子周慧淑:
“知瑤喜得貴女,你親去定遠侯府,給雲野也送一份喜報。”
說罷,他便跟著元思祥走向府門、走向宮門。
“雲野”二字讓陸雲遠的臉色變了又變,可他也沒有多說話的機會,只能假模假式地留一句:“煩請母親照顧好知瑤和孩子。”
便跟著一併走了。
周慧淑心下大駭。
她直直地跟著往外走了數步,眼見自己的夫君與兒子過了連線前院的大門,她再追出去看就不體面了,周慧淑才停下腳步,將陸承宗那句話在心中過了一遍。
這是周慧淑第一次,沒有因為“雲野”二字,對陸承宗發怒。
陸承宗那一眼顯然頗有深意,他又不是腦子有問題,非得在入宮前提一嘴那野種來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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